陳浩走後的第三天，他又來了。這次不是一個人，帶著一個檔案袋。雨己經停了，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，照在溼漉漉的巷子裡，反射出細碎的光。他站在店門口，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，頭髮也理過了，看起來比三天前精神了一些。
“林北，我又來了。”
林北正在整理貨架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“進來吧。”
陳浩走進來，把檔案袋放在櫃檯上。“這是我爸讓我給你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趙德昌跟我們家這些年來的往來記錄。轉賬憑證、合同、聊天記錄。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還有趙德昌跟天機閣之間的往來記錄。他能找到的，都在裡面了。”
林北開啟檔案袋，翻了翻。裡面的資料比他想象的還要詳細——趙德昌透過陳建國的餐飲集團洗錢的記錄，趙德昌與天機閣之間的資金往來，還有幾份涉及非法經營的內部檔案。這些東西如果交給警方，趙德昌至少要在監獄裡待十年。
“你爸為什麼要給我這些？”
“他說，這是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。”陳浩的聲音很低，“他以前跟著趙德昌幹了很多壞事。現在他想彌補。雖然彌補不了什麼，但至少——”
“至少什麼？”
“至少讓你知道，趙德昌的底牌。”
林北把檔案袋收好。“回去告訴你爸，東西我收下了。以前的事，一筆勾銷。”
陳浩愣住了。“一筆勾銷？”
“一筆勾銷。他欠我的，還清了。我欠他的——”林北頓了頓，“我不欠他什麼。”
陳浩的眼眶紅了。“林北，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不要再跟趙德昌有任何往來。也不要再跟天機閣的人接觸。好好過日子，別再走以前的路。”
陳浩點了點頭。“我不會了。我爸也不會了。我們把公司賣了，把債還清，就回老家。種地，養雞，重新開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陳浩站起來，朝林北鞠了一躬。“林北，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林北一眼。“林北，你知道嗎，我以前特別恨你。恨你比我強，恨你比我努力，恨你比我有人緣。但現在我不恨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讓我知道，一個人可以有多大的力量。不是打人的力量，是原諒人的力量。”他笑了，“我走了。保重。”
他推門出去了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王浩從後面探出頭來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“陳浩又來了？”
“嗯。送資料來了。趙德昌跟陳建國之間的往來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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