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的訊息,是王浩帶來的。
那天下午,王浩從縣城回來,手裡拎著一袋橘子,說是路邊攤買的,很甜。林北不吃橘子,嫌酸。王浩自己剝了一個,一邊吃一邊說:“老闆,林婉走了。”
林北正在仙園裡給靈茶施肥,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“去哪兒了?”
“南方。具體哪兒不知道。她媽說她要出去闖闖,不想待在江海了。”
林北沒有接話,繼續施肥。王浩又剝了一個橘子,塞進嘴裡,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“她臨走前來過店裡。那時候你不在,她坐了一會兒,喝了杯茶,就走了。走的時候留了一封信,讓我轉交給你。”
王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,遞過來。信封是淡粉色的,邊角有些皺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。林北放下施肥的勺子,接過信封,沒有開啟。
“你不看看?”王浩問。
“不看。看了也沒用。”
“萬一她有什麼話跟你說呢?”
“有話當面說。寫信,說明她不想當面說。不想當面說,就沒必要看。”
王浩沉默了一下,把剩下的橘子塞進嘴裡,嚼了嚼,嚥了。“老闆,你對她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?”
“有。但不是那種感情。”
“那是什麼感情?”
“一種——說不清的感情。不是愛,不是恨,不是同情,不是可憐。就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,曾經跟我有過一段路。後來路分岔了,她往那邊走,我往這邊走。各走各的,別回頭。”
王浩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老闆,你說話越來越像老頭了。”
“不是像老頭。是想明白了。”
林婉的信在口袋裡放了一天一夜,林北始終沒有開啟。第二天早上,他從密室裡出來,把信封遞給正在掃院子的趙鐵柱。“燒了。”
趙鐵柱接過信封,看了一眼,沒有問為什麼,走到院子角落的垃圾桶旁,把信封扔了進去。又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,點著了。火苗舔著信封的邊緣,紙慢慢捲曲、發黑、化成灰燼。趙鐵柱用腳踩了踩灰,轉身繼續掃地。
古月坐在西跨院的躺椅上,灌了一口酒。“你就不想知道她寫了什麼?”
“不想。”
“萬一她寫了什麼重要的事呢?”
“她的事,跟我沒關係了。”
古月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比你師父絕情。青帝當年有個紅顏知己,走了之後,他念叨了幾十年。你倒好,連信都不看。”
“看了又能怎樣?她不會回來,我也不會去找她。看了,平添煩惱。不看,一了百了。”
古月灌了一口酒,沒有再說話。
蘇沐晴從學校趕來,站在院子裡,看著垃圾桶裡的灰燼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林婉的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