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洛莉絲終於轉過頭,臉上是一層精心維持的淡漠:“怎麼了?”
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,姿態放鬆。
“怎麼了?”他輕聲重複著她的問題:“我只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現象。”
多洛莉絲歪頭看著他,綠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。
“一份需要消化的龐大資料,”
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說:
“在經歷了十幾個小時後,其宿主表現出來的,不是困惑,不是尋求解答,甚至不是應有的......回味。”
他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,如同拷問般:
“而是刻意的遺忘。”
“用一場酣暢淋漓的破壞,來試圖擦除前一夜發生的事實。”
多洛莉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隨即“啪”地一聲合上了報紙。
她就該猜到,格林德沃怎麼可能允許她如此平淡地翻篇?
這個人,只會一遍又一遍,不厭其煩地提醒她,逼迫她面對。
她抬眸看向他,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漠然,而是燃起了怒火,就那麼惡狠狠地盯著他。
格林德沃面對她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注視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啊......就是這個。”
他異色瞳中的光芒大盛:
“這種真實的反應,遠比剛才那副冰冷的面具生動得多,也誠實得多。”
多洛莉絲聽到這話,只覺得一股窩囊感直衝頭頂。
逃跑?是在示弱,太窩囊了。
吻回去?那豈不是正中他下懷。
她索性學著他的樣子,也向後靠進沙發裡,甚至閉上了眼睛。
顯然她陷入了一種消極的,眼不見為淨的放空狀態。
她是真的沒招了。
在一片黑暗中,她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
她為什麼會如此抵抗自己的情緒?
或許,從她意識到自己能輕易操縱他人情緒的那一刻起,她就認定這種東西過於輕飄飄,是弱者才無法控制的東西。
所有人的愛恨情仇,在她眼中都如同可以隨意撥弄的琴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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