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強效的緩衝咒或漂浮咒幾乎就要爆發出來，足以將兩人穩穩托住。
但就在魔力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，他硬生生遏制住了。
他看到了她的眼睛。
那雙綠色的，像蛇一樣的眼眸，在急速下墜的狂風中，死死地盯著他。
裡面沒有恐懼，沒有同歸於盡的瘋狂，甚至沒有報復的快意。
那裡只有冷靜的......試探。
一種近乎殘忍的，將兩人置於絕境下的終極考驗。
她在賭。
賭他會不會用魔法。
賭他會不會在她選擇墜落的時候，依然選擇用力量去掌控。
賭他剛才在塔頂的認輸和收回，究竟是策略，還是真心。
如果他用了魔法，那麼塔頂的一切溫情與妥協都將瞬間粉碎，變回又一場力量與控制的博弈。
她或許不會反抗，但某些剛剛開始癒合的東西，將徹底斷裂，萬劫不復。
這電光火石間的明悟，讓他做出了比施展任何魔法都更艱難的決定。
他鬆開了魔杖。
那根接骨木魔杖從他手中脫出，在風雪中翻轉著，向下墜去，像一個被拋棄的象徵。
而他本人，一隻手臂猛地環過她的腰，將她的身體死死箍進自己懷裡。
這是一個完全放棄魔法防護的姿態。
他將自己的安危，徹底交給了物理法則，以及......她。
他的那雙一深一淺的眼眸在呼嘯的風雪中依舊緊緊鎖著她的眼。
那裡面風暴席捲，卻不再是憤怒，而是燃燒的，孤注一擲的熾熱。
他沒有試圖減緩下落的速度，也沒有說話。
所有的言語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在用行動回答她的試探。
如果這是你選擇的磨合，我奉陪到底。
如果信任需要以這樣的方式驗證，我交出我的魔杖和防禦。
你要墜落，我就陪你墜落。
他們在虛無中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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