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半，夕陽斜斜灑在白馬公寓的樓宇間，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何蘇葉拎著配好的新草藥和兩個繡著淡青色紋樣的香囊走出電梯，腳步下意識放慢，目光先往五棟12樓的方向掃了一眼——落地窗半掩著窗簾，隱約能看見裡面晃動的身影，想來鹿望舒己經排練結束回家了。
他站在二棟樓下的綠化帶旁，沒有立刻聯絡她，只是看著手裡香囊裡摻了合歡花、薰衣草和少量安神的薄荷，是他特意調整的配方，比第一次的更柔和，適合夜裡貼身放著。指尖劃過手機螢幕，先是點開和沈惜凡的聊天框，置頂的對話方塊裡還停留在早上那句簡單的問候，沈惜凡中午回了句“在忙實習報告，晚點和你說”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最終還是退出，點開了鹿望舒的頭像。
【何蘇葉】：我到小區了，方便送東西上去嗎？
訊息發出去不過兩秒，對面就回了過來，依舊是簡潔的字句，卻比之前多了點溫度。
【鹿望舒】：方便，我給你開樓下門禁了。
何蘇葉眼底泛起笑意，快步穿過綠化帶往五棟走。門禁感應開的瞬間，他按了12樓的電梯鍵，電梯上升的幾秒裡，他竟莫名有些緊張，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草藥包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電梯門開啟，鹿望舒己經站在自家門口等他，身上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，長髮鬆鬆挽在腦後，露出光潔的脖頸，眼尾的硃砂痣在暖光下愈發襯得肌膚勝雪，只是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排練後的倦意。
“麻煩你跑一趟。”鹿望舒側身讓他進門，順手接過他手裡的草藥包，指尖不經意間再次相觸，這次她沒有躲閃，只是飛快地移開了目光，耳根悄悄泛紅。
何蘇葉走進客廳，目光下意識掃過西周。客廳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，黑白灰為主，落地窗旁擺著一張單人沙發，旁邊的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劇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，還有一個空了的瓷碗，該是早上裝粥的那個。
“新配的藥比上次多了些助眠的成分，煎藥的時間可以縮短十分鐘，我寫在紙條上放草藥包裡了。”他將兩個香囊遞過去，“這個香囊可以掛在床頭，另一個隨身帶，淡淡的香味不會影響你排練。”
鹿望舒接過香囊，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。“謝謝你，總是這麼費心。”她轉身走進廚房，拿出一個乾淨的玻璃杯，倒了杯溫水遞給他，“喝點水吧。”
何蘇葉接過水杯，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，抬眼時恰好看見她轉身的背影，針織長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形，長髮垂在肩頭，髮尾還帶著點溼潤的水汽，該是剛洗過澡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她眼尾的硃砂痣上，心底的悸動再次翻湧，連帶著聲音都低了幾分：“你排練很累吧？看你眉宇間還有倦意。”
鹿望舒坐在沙發上，拿起劇本輕輕翻了翻，聲音帶著點無奈：“新戲下週就要彩排了，主角的戲份很重，總擔心自己演不好。”她從小就對戲曲有著極致的執念，站上舞臺就想做到最好，可越在意就越緊張，夜裡失眠也多半是因為這份壓力。
何蘇葉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，沒有靠得太近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“你在舞臺上一定很耀眼。”他想起她微信朋友圈裡的演出照片，紅色戲服加身，眼尾硃砂痣豔壓群芳，“我看你朋友圈的演出影片，臺下的掌聲很熱烈，說明你演得很好，不用太擔心。”
鹿望舒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特意看自己的朋友圈。她朋友圈很少發動態，演出影片更是寥寥無幾，沒想到他會注意到。“那是臺下的觀眾包容。其實每次上臺前，我都很緊張，怕自己出錯，怕辜負大家的期待。”
“緊張是正常的，說明你在意這份事業。其實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，做好自己就好，就像你演的角色一樣，用心去詮釋，自然會打動觀眾。要是實在緊張，睡前可以想想我給你煮的小米粥，甜甜的，暖暖的，或許能放鬆些。”
鹿望舒被他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眼底的倦意消散了大半。這是她許久以來第一次真心笑出來，眼尾的硃砂痣在笑意裡愈發明豔，看得何蘇葉心頭一顫，目光漸漸變得灼熱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從戲曲聊到草藥，從日常作息聊到小區的風景，話題漸漸深入，氣氛愈發融洽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鹿望舒看了眼牆上的掛鐘，己經晚上七點多了。“不好意思，耽誤你這麼久。”她起身準備送他出門，有點不捨，卻還是強裝鎮定，“今天真的謝謝你，藥和香囊我都會好好用的。”
何蘇葉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捨不得移開。他知道自己該走了，再待下去，自己就不想走了，可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。“沒關係，能和你聊天很開心。”他頓了頓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忍不住開口，“下週彩排，我可以去看嗎？想親眼看看你在舞臺上的樣子。”
鹿望舒愣住了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她從未邀請過別人來看自己彩排，可面對何蘇葉的請求，她卻無法拒絕。“當然可以。彩排時間是下週三下午兩點，我給你留張票。”
“好。”何蘇葉眼底泛起濃烈的笑意，心頭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，“那我下週三準時過去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何蘇葉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鹿望舒，目光灼熱又帶著幾分剋制：“望舒，夜裡要是再睡不著，隨時給我發訊息，不用覺得麻煩。”
鹿望舒臉頰泛紅，不敢首視他的目光：“嗯，我知道了。路上小心。”
何蘇葉看著她慌亂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深，轉身走進電梯。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瞬間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，依舊跳得飛快。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，沈惜凡還在海外等他，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，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鹿望舒的腳步。
電梯下降的過程中，他點開和沈惜凡的聊天框，指尖懸在螢幕上許久，最終還是敲下一行字：【惜凡，最近醫院很忙，可能沒時間經常和你聊天，留學期間，你照顧好自己，】
傳送完畢後，他將手機放進兜裡，抬頭看向電梯門倒映出的自己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，隨即又被對鹿望舒的期待覆蓋。
而鹿望舒站在門口，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，心臟依舊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，又拿起手裡的香囊，輕嗅著淡淡的香味，嘴角不自覺泛起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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