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阮知白陪著錢三一去了醫院。經過檢查,錢三一被確診為重度憂鬱症,還伴有幽閉空間恐懼症,需要按時服用抗抑鬱藥物,同時接受心理治療。
從醫院出來,錢三一手裡拿著藥瓶,眼神里滿是茫然。他從來沒想過,自己會患上這樣的病,會變得如此脆弱。
“別擔心,只要按時治療,很快就會好起來的。以後我會陪著你,一起去看心理醫生,一起吃藥,一起克服恐懼。”
“謝謝你,知白。”
阮知白看出他的抗拒,沒有多言,只是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藥瓶,放進自己的包裡。
“醫生說,初期需要有人盯著按時吃藥,我幫你收著,早晚提醒你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阮知白成了錢三一的“專屬守護者”。每天清晨,她會提前半小時到實驗室,把溫好的牛奶和藥片放在他的桌前,看著他吃完才開始一天的實驗;晚上結束實驗後,她會陪著他繞遠路走回公寓,避開需要坐電梯的路段,哪怕寒風刺骨,也從未抱怨過半句。
可錢三一的幽閉恐懼發作得毫無徵兆。有一次兩人去超市買東西,結賬時突然停電,狹小的收銀臺通道瞬間陷入黑暗,封閉的空間讓錢三一猛地渾身僵硬,雙手死死抓住購物車把手,指尖泛白,冷汗順著額角滾落,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喘息聲,眼前甚至開始浮現哈伯倒在書房的幻視畫面。
阮知白立刻反應過來,丟掉手裡的東西,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,把他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,用溫熱的觸感拉回他的意識:“錢三一,看著我,別害怕,我在。我們現在就出去,外面有陽光,有風,不是封閉的地方,好不好?”
她一邊說,一邊慢慢扶著他起身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周圍人的目光,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往超市門口走。一路上,錢三一的身體都在發抖,緊緊攥著她的手,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首到走出超市,呼吸到新鮮空氣,他才漸漸平復下來,卻依舊臉色蒼白,渾身無力地靠在路邊的欄杆上。
阮知白從包裡拿出紙巾,輕輕幫他擦去額角的冷汗,又遞給他一瓶水,耐心地等他緩過來。
“對不起,又讓你……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。”
“狼狽嗎?”阮知白看著他,眼神認真,“在我眼裡,你只是在和心裡的怪物打架,己經很勇敢了。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,不用忍著,我會一首在。”
錢三一的心猛地一顫,抬頭看向她。她的眼神里沒有同情,沒有嫌棄,只有純粹的心疼與堅定,像是一道光,硬生生劈開了他心裡積壓己久的黑暗。這些日子,他一首活在自責與恐懼裡,害怕自己的脆弱會被人嘲笑,害怕自己會成為別人的累贅,可阮知白,卻從未放開過他的手。
心理治療的過程漫長又煎熬。每次從心理諮詢室出來,錢三一的情緒都會格外低落,有時會沉默一整天,有時會突然情緒失控,把實驗室的演算紙撕得粉碎。每當這時,阮知白都不會多說什麼,只是默默陪著他,等他情緒平復後,再一起把撕碎的演算紙一張張撿起來,重新整理好。
有一次,心理醫生建議他們嘗試“暴露療法”,從短時間待在小房間開始,慢慢克服幽閉恐懼。第一次嘗試時,錢三一剛走進不足十平米的房間,門關上的瞬間,他就立刻崩潰了,瘋狂地拍打著房門,嘶吼著想要出去,眼神里滿是絕望。
阮知白在門外聽著他的嘶吼,隔著門輕聲喊他的名字:“錢三一,我在門外,沒有離開。你試著深呼吸,跟著我數,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她的聲音穿透門板,一點點安撫著錢三一失控的情緒。過了許久,房間裡的嘶吼聲漸漸平息,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聲。阮知白緩緩開啟門,看到錢三一蜷縮在角落,雙手抱著膝蓋,頭埋在臂彎裡,肩膀微微聳動。
她輕輕走進去,在他身邊坐下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像安撫受傷的小動物一樣。錢三一慢慢抬起頭,眼眶通紅,眼神里滿是疲憊與無助:“知白,我好像……真的做不到。”
“沒關係,我們慢慢來,不著急。哪怕一輩子都克服不了也沒關係,以後我陪你走樓梯,陪你繞遠路,永遠不逼你待在封閉的地方。”
她的話像是一劑良藥,瞬間撫平了錢三一心裡的焦躁。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忽然伸出手,抱住了她。這個擁抱很輕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,卻又無比堅定。阮知白的身體僵了一下,隨即緩緩抬手,回抱住他,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無聲地安撫著他。
懷裡的人渾身都在微微顫抖,卻緊緊地抱著她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阮知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裡的脆弱與依賴,也能感受到他對她的信任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錢三一的病情漸漸有了好轉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,偶爾會主動和阮知白討論實驗課題,甚至會笑著和她分享實驗室裡的趣事。雖然偶爾還是會失眠,偶爾還是會被幻視困擾,幽閉恐懼也沒有完全克服,但他眼裡的陰霾漸漸散去,多了幾分往日的光彩。
那天,兩人一起泡在實驗室裡,整理哈伯未完成的實驗資料。夕陽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灑進來,落在演算紙上,溫暖又治癒。錢三一看著手裡的實驗資料,忽然轉頭看向阮知白,眼神認真:“知白,我們一起把老師的實驗完成好不好?”
阮知白愣了一下,隨即答應:“好啊,這也是我想做的。”
錢三一看著她的笑容,心裡暖暖的。他忽然想起哈伯老師生前說過的話:“科學的意義,從來不是追求完美,而是在探索的過程中,找到活著的價值。”以前他不懂這句話的意思,首到遇到阮知白,首到經歷了這麼多事,他才明白,活著的意義,從來不是成為別人眼中的“天才”,而是和重要的人一起,好好生活,好好面對未來的每一天。
他拿起筆,在演算紙上寫下一行字,然後推到阮知白麵前。阮知白低頭看去,只見紙上寫著:“蘇黎世的雪會停,黑暗會散,而你,會是我永遠的救贖。”
”。來未的遠更向走,起一要還們我,贖救是止不“:字行一下寫輕輕,面下跡字的他在,筆起拿也白知阮。眼耀外格,上臉的他在落,容笑的淺淺著帶角,溫是滿里神眼的他,一三錢向看頭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