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討會當天，蘇黎世大學的學術報告廳裡坐滿了人，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量子物理學者。阮知白和錢三一併肩站在後臺，阮知白給錢三一加油打氣：“別緊張，我們己經準備得很充分了，相信自己，也相信父親的實驗。”
他和阮知白一起走上講臺。聚光燈落在他們身上，臺下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，錢三一握緊話筒，聲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卻依舊清晰而堅定：“今天，我和阮知白同學，想和大家分享的，是哈伯教授未完成的量子物理實驗進展……”
他緩緩開口，講述著實驗的初衷、推導的過程，還有遇到的困難。偶爾提到哈伯教授時，他的聲音會微微哽咽，眼神里滿是懷念與敬重，但他從未停下腳步，一首堅定地講下去。阮知白站在他身邊，偶爾補充幾句，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，臺下的學者們都認真地聽著，時不時點頭稱讚。
就在錢三一講到實驗的核心推導部分時，臺下突然有人開口質疑：“哈伯教授生前最注重實驗的嚴謹性，你們現在的推導，漏洞太多，根本不符合他的風格，會不會是你們曲解了他的思路？”
話音落下，臺下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阮知白和錢三一身上。錢三一的指尖猛地攥緊話筒，腦海裡閃過哈伯倒在書房的畫面，還有自己曾經因為實驗失誤而情緒失控的樣子，心裡的自卑與不安瞬間湧上心頭，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：“我……我們的推導……”
阮知白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，然後接過話筒，看向臺下質疑的學者：“這位教授，首先感謝您的質疑。哈伯教授的實驗，在最後階段因為他的身體原因，確實存在思路斷層的情況，我們現在的推導，是基於他遺留的手稿，結合我們的研究，一點點完善的。如果您覺得有漏洞，我們很樂意在研討會結束後，和您詳細交流，一起探討更嚴謹的推導方式。”
她的語氣不卑不亢，邏輯清晰，既沒有否認推導中可能存在的問題，也沒有退縮，而是坦然地接受質疑。臺下的學者們紛紛點頭，剛才質疑的學者也站起身，笑著說：“好，那我很期待和你們的交流。”
危機化解，錢三一看著阮知白心裡泛起一陣暖流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握緊話筒，在阮知白的鼓勵下，繼續完成了發言。發言結束後，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，掌聲裡滿是認可與讚賞。
走出學術報告廳時，錢三一握住阮知白的手，眼神里滿是感激：“知白，剛才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早就慌了。”
“我們是搭檔，也是戀人，互相幫忙是應該的。你己經很棒了，能勇敢地站在這裡，講述父親的實驗，就己經贏了。”
研討會結束後，兩人按照約定，和那位質疑的學者詳細交流了實驗推導的細節。在交流的過程中，他們互相借鑑，互相啟發，找到了推導中存在的問題，也想到了更嚴謹的解決辦法。離開的時候，那位學者笑著說：“哈伯教授如果泉下有知，看到你們這麼努力，一定會很欣慰的。”
回到公寓後，錢三一從抽屜裡拿出哈伯遺留的實驗手稿，輕輕放在桌面上，然後拉著阮知白坐在身邊，認真地說：“知白，我們現在的實驗進展越來越順利了，我想，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完成老師的實驗了。”
“嗯，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。等實驗完成了，我們就去父親的墓前，告訴他這個好訊息，讓他放心。”
“知白，遇見你，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老師離世的陰影，永遠都活在抑鬱與恐懼裡。”
“我也是，錢三一，以後不管是實驗上的困難，還是生活中的挫折，我們都一起面對，再也不分開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永遠不分開。”
實驗最終定稿的那天，蘇黎世迎來了難得的晴日，陽光穿透實驗室的落地窗，在鋪滿演算紙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試劑的清苦氣息裡，竟摻了幾分窗外櫻花飄來的淡香。阮知白握著筆，在最終報告的落款處寫下名字，筆尖落下的瞬間，錢三一剛好將最後一組校準資料錄入電腦。
“核對三遍了，誤差在允許範圍內，完美。”錢三一關掉電腦，轉頭看向阮知白，——這些日子，他的失眠漸漸好轉，幽閉恐懼只是偶爾發作，偶爾夜裡驚醒，身邊有阮知白溫熱的呼吸，便能很快重新安睡。藥物劑量減了大半，心理醫生說，他的康復速度遠超預期，這份雙向的奔赴，比任何藥物都更有力量。
“知白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，爸爸如果看到我們完成實驗，會不會笑著誇我們。以前總覺得，爸爸他們是遙不可及的學術燈塔，後來才發現，他們最希望的，從來不是我們活成他們的影子，而是我們能帶著熱愛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會的。老師生前總說，科學的盡頭是溫柔，他一定沒想到，我們會在完成實驗的路上，找到彼此。”
第二天提交實驗報告時，教務處的教授翻完厚厚一疊資料，忍不住讚歎：“哈伯教授要是還在，看到你們把斷層的思路補得這麼嚴謹，肯定要為你們驕傲。這不僅是對他學術生涯的圓滿收尾，更是你們年輕人的勳章。”
實驗成果公佈的那天，蘇黎世大學的官網首頁刊登了兩人的名字，配著他們在實驗室並肩演算的照片，陽光灑在身上，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傍晚收到阮凌玥發來的影片電話，母親舉著國內的科技報紙，笑得眼角泛光：“我的女兒和三一真棒，你爸爸在天上看到，肯定也會為你們高興。”
阮知白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看向錢三一：“我們去趟墓園吧，把實驗成功的訊息告訴爸爸。”
兩人買了哈伯生前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，還有愛喝的曼特寧咖啡，慢慢走到墓園。阮知白蹲下身，將蛋糕放在哈伯的墓碑前，看著墓碑上的名字：“爸爸，我們完成實驗了，你放心，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，也好好生活著。”
錢三一站在哈伯的墓碑前，將咖啡放到哈伯的墓碑前“老師，我沒有讓你失望，也沒有放棄自己。我找到了想要守護的人，也找到了活著的意義。以後，我會帶著你的熱愛，繼續在科學的路上走下去，也會好好照顧知白，不讓她受一點委屈。”
風吹過墓園的松柏，沙沙作響，像是來自遠方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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