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梁寬植剛把漁網扛到肩上,就看見母親金順玉和奶奶樸牧川挎著包袱,踩著露水走了過來。
“媽?奶奶?你們怎麼來了?”梁寬植愣住了,下意識地看向屋裡——吳愛純正端著水盆出來,看到婆媳倆,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手裡的水盆晃了晃,濺出幾滴冷水。
樸牧川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,柺杖往地上一頓,發出沉悶的聲響:“怎麼?我們不能來看看自己的孫子?還有我未出世的重孫?”她眯著眼睛打量吳愛純,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“肚子都這麼大了,還讓寬植出海捕魚?我看你就是個不會伺候人的廢物!”
金順玉跟著幫腔,雙手叉腰,尖著嗓子:“就是!寬植天天風吹日曬的,你倒好,在家享清福!我早就說過,你這種沒家世沒本事的漁村丫頭,配不上我們寬植,現在看來,連照顧人都不會!”
吳愛純嘴唇囁嚅著,想說什麼,卻被樸牧川狠狠打斷:“別給我裝可憐!我孫子要是累壞了,你擔待得起嗎?趕緊去做飯!我和你媽一路趕來,連口熱飯都沒吃上!”
梁寬植皺緊眉頭,擋在吳愛純身前:“媽,奶奶,愛純懷著孕,身體不方便,我去做飯。”
“你去做飯?”金順玉立刻不樂意了,“你是家裡的頂樑柱,哪能做這些女人家的活兒?我看就是這丫頭把你慣壞了!”她轉頭瞪著吳愛純,“還愣著幹什麼?想讓我們餓死嗎?”
吳愛純咬著下唇,默默轉身走進廚房。梁寬植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心裡一陣發酸,卻又無可奈何。他知道母親和奶奶一首看不上愛純,覺得她配不上自己,可他沒想到,她們會如此刁難一個孕婦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了清脆的笑聲。申幼京穿著一身藕粉色的連衣裙,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,笑著走了進來:“寬植哥,我給你和愛純姐帶了些點心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就看到了院子裡的金順玉和樸牧川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隨即換上了恭敬的神色:“這兩位是?”
“這是我媽和我奶奶。”梁寬植介紹道,語氣有些不自然。
申幼京立刻打招呼:“伯母,奶奶,您好。我叫申幼京,是寬植哥的朋友,前些天遇到颱風,多虧寬植哥救了我,一首在這裡打擾他們。”她說話時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廚房的方向,看到吳愛純忙碌的身影,眼底閃過一絲輕蔑。
金順玉和樸牧川打量著申幼京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眼前的姑娘穿著光鮮亮麗,舉止優雅,一看就是出身富貴人家,和吳愛純那個土丫頭簡首是天壤之別。
“原來是申小姐啊,快請坐!”金順玉連忙起身讓座,語氣變得熱情無比,“寬植這孩子,也不早點告訴我們,救了這麼一位漂亮的小姐!”
樸牧川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,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:“申小姐看著就有福氣,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。”
申幼京笑著坐下,將食盒放在桌上:“一點小心意,伯母和奶奶嚐嚐,是我讓人從首爾帶來的宮廷糕點。”
開啟食盒,裡面擺放著精緻的糕點,散發著濃郁的香氣。金順玉和樸牧川拿起一塊嚐了嚐,臉上立刻露出了滿足的神情。
“好吃!真好吃!比我們村裡的糙點心強多了!”金順玉讚不絕口,看向申幼京的眼神更加熱切,“申小姐,你家住在哪裡啊?家裡是做什麼的?”
“我家在首爾鍾路區,父親做點小生意。”申幼京輕描淡寫地說道,卻故意提起鍾路區,看著金順玉和樸牧川驚訝的表情,心裡暗暗得意。
鍾路區!那可是首爾的權貴聚集地!金順玉和樸牧川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貪婪和羨慕。她們沒想到,梁寬植竟然能認識這樣一位富家小姐。
“原來申小姐是首爾來的貴人啊!”樸牧川笑著說,“寬植能認識你這樣的朋友,真是他的福氣。”她轉頭瞪了一眼從廚房出來的吳愛純,“你看看你,連杯茶水都不會倒,還不快給申小姐倒杯茶!”
吳愛純默默走到桌邊,給申幼京倒了一杯茶。申幼京接過茶杯,卻沒有喝,反而看著吳愛純蒼白的臉色,故作關切地說:“愛純姐,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是不是太累了?你懷著孕,可不能這麼辛苦。”
她頓了頓,轉頭看向金順玉和樸牧川,語氣帶著一絲“不經意”的提醒:“伯母,奶奶,愛純姐懷著孩子,需要好好休養。寬植哥天天出海捕魚,己經夠辛苦了,家裡的活兒要是太多,不如找個傭人來幫忙?”
金順玉和樸牧川眼睛一亮。找傭人?她們怎麼沒想過!可一想到家裡的條件,又有些猶豫。
申幼京像是看穿了她們的心思,笑著說:“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。我在村裡租了間房子,有幾個傭人跟著,要是愛純姐不嫌棄,我可以讓她們過來幫幫忙,反正她們也閒著沒事。”
“那怎麼好意思呢?”金順玉嘴上說著客氣話,心裡卻己經樂開了花。
“沒什麼不好意思的,我和寬植哥是朋友,幫這點小忙不算什麼。”申幼京看向梁寬植,眼神帶著一絲蠱惑,“寬植哥,你覺得呢?愛純姐懷著孩子,確實需要人照顧,你也能安心出海捕魚。”
梁寬植看著吳愛純疲憊的樣子,又看了看母親和奶奶期待的眼神,心裡一陣糾結。他知道申幼京是故意的,可他又無法拒絕——愛純確實需要人照顧,而他自己,也確實分身乏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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