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曉菁拉著孩子決絕離開的背影,像一根刺扎進嚴格的眼底。他站在幼兒園門口,看著那抹黑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車流中,掌心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她手腕時的微涼觸感。
這五年來,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孫曉菁不再是那個需要在他面前偽裝柔弱的女人。她的決絕、她的堅韌,甚至她眼底深藏的疏離,都讓他心頭的執念瘋長。
接下來的日子,嚴格沒有再貿然出現在孫曉菁和孩子們面前。他聽從了奶奶的警告,表面上維持著與夏天美相敬如賓的婚姻,暗地裡卻透過各種渠道關注著孫曉菁的動態。他知道她工作室最近在競標一個重要的市政專案,而這個專案的合作方,恰好與層峰建設有深度關聯。
嚴格撥通了助理的電話,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幹練:“通知下去,市政綠化專案的合作方篩選會,我要親自出席。”
助理有些意外,畢竟這類中層篩選會,嚴格早己不再親自參與,但還是恭敬地應下:“好的,嚴總。”
篩選會當天,孫曉菁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,帶著團隊成員準時到場。她剛走進會議室,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嚴格。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,神情淡漠,彷彿只是單純來參加一場普通的工作會議,目光在她身上沒有停留半分。
孫曉菁中閃過一絲詫異,面上卻不動聲色,從容地走到指定位置坐下,開始介紹專案方案。她的語速平穩,邏輯清晰,將方案的亮點與可行性娓娓道來,舉手投足間盡顯專業與自信。
嚴格的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檔案上,餘光卻始終追隨著她。他注意到她講解到關鍵處時微微上揚的嘴角,注意到她應對評委提問時從容不迫的神態,更注意到她指尖偶爾劃過PPT翻頁筆時的纖細弧度。五年的時光,不僅磨平了她的偏執,更將她骨子裡的才華與韌性徹底激發出來。
“孫總監的方案很有創意,但在成本控制上,似乎還有最佳化空間。”嚴格終於開口,聲音裡不帶一絲情緒,“層峰作為合作方,最看重的就是價效比。孫總監的設計雖然精美,但後期維護成本過高,恐怕不符合我們的合作標準。”
孫曉菁抬眸看向他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,隨即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:“嚴總的顧慮我理解。不過,我們的方案中己經考慮到了後期維護的問題,採用的都是新型環保材料,初期投入雖高,但長期來看,維護成本反而比傳統材料低30%。而且,這個專案是市政重點工程,注重的不僅是成本,更是口碑與長遠效益。層峰作為業界標杆,想必也明白這一點。”
她的話不卑不亢,既回應了嚴格的質疑,又不動聲色地捧了他一句。會議室裡的其他評委紛紛點頭,顯然認同她的說法。
嚴格看著她眼底的自信,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愉悅。他故意刁難:“話雖如此,但層峰有更穩妥的選擇。孫總監的工作室成立時間不長,能否承擔如此大型的專案,還是個未知數。”
“嚴總說笑了。”孫曉菁起身,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,遞到嚴格面前,“這是我們工作室過往的專案案例,其中不乏與層峰體量相當的企業合作經驗。而且,為了打消貴公司的顧慮,我們願意接受階段性考核,若達不到約定標準,自願承擔所有損失。”
她的眼神堅定,沒有絲毫退縮。嚴格看著她遞過來的檔案,指尖觸及紙張的瞬間,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,心中一蕩。他沒有立刻翻閱,而是抬眸看向她:“孫總監倒是很有魄力。”
“不是魄力,是底氣。”孫曉菁收回手,重新坐下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“我相信我們的實力,也相信嚴總不會因為私人恩怨,而否定一個優質的專案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嚴格的心思。他確實因為私人情緒而刻意刁難,卻沒想到孫曉菁如此敏銳,首接點破。他看著她坦然的目光,心中的愧疚與慾望交織,最終只能緩緩說道:“方案我會再仔細評估,三天後給你答覆。”
會議結束後,孫曉菁率先走出會議室,沒有再看嚴格一眼。走到電梯口時,助理忍不住問道:“孫總,嚴總明顯是在針對我們,要不要想想辦法?”
孫曉菁按下電梯按鈕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:“不用。他越是針對,說明越是在意。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,剩下的,等著就好。”
電梯門開啟,她從容走了進去。電梯門緩緩關上,映出她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容。她太瞭解嚴格了,外冷內熱,嘴硬心軟,越是得不到,越是會偏執地想要靠近。當年她用偽裝柔弱抓住他,如今,她要用實力和疏離,讓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邊。
而這一切,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,更是為了硯硯和韞韞。她需要讓孩子們不再因為沒有父親而被人指指點點,更需要讓嚴格承擔起作為父親的責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