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宋瑩就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,玉米麵餅子煎得金黃,粥香飄得滿院子都是。她嗓門亮,隔著窗戶就喊:“林棟哲!起床給覺夏打洗臉水!別跟泥裡打滾似的,女孩子家愛乾淨!”
裡屋的小床上,林棟哲揉著眼睛坐起來,動作卻半點不磨蹭。
昨兒個剛到家的小表妹安安靜靜躺在旁邊小床上,睫毛長長的,睡得安穩,像只無害的小兔子。一瞧見她,林棟哲連賴床的心思都沒了,輕手輕腳爬下床,生怕吵醒人。
等方覺夏睜開眼,洗臉水己經溫溫地擺在了面前,毛巾是新的,連牙杯都被林棟哲細心地倒好了水。
“表哥。”她軟聲喊,眼睛彎成小小的月牙,伸手去接杯子時,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,又飛快縮回去,一副靦腆乖巧的模樣。
林棟哲立刻挺胸脯,覺得自己威風極了。
他是家屬院的孩子王,爬樹翻牆沒人比得過,打架從來沒輸過,以前天不怕地不怕,可現在,他忽然多了一個要護著的人。
早飯桌上,宋瑩把最厚的那塊玉米餅夾給方覺夏,又給她盛了勺粥,語氣是對外人從沒有過的軟和:“覺夏多吃點,在這兒別客氣,就跟自己家一樣。誰要是敢欺負你,跟姨媽說,姨媽替你撐腰。”
林武峰悶聲點頭,把自己附近碟子裡的鹹菜也推了過去。
方覺夏小口咬著餅,聲音細細的:“謝謝姨媽,謝謝舅舅。有表哥在,沒人敢欺負我。”
一句話,說得林棟哲尾巴都快翹上天了。
他扒拉一口粥,大聲保證:“覺夏你放心!這院子裡誰要是敢瞪你一眼,我揍他!以後我去哪兒都帶著你!”
宋瑩笑罵:“你少帶她爬樹掏鳥窩就行,一天到晚瘋瘋癲癲。”
嘴上罵,眼底卻全是縱容。
吃過早飯,林棟哲拽著方覺夏就往巷子裡跑。
家屬院裡的小孩早就聚成了一堆,爬樹的爬樹,拍洋畫的拍洋畫,鬧鬨鬨一片。往常林棟哲一準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,可今天,他牢牢牽著方覺夏的手,把她護在自己身邊,像個護食的小獸。
“棟哲!快來!咱們比誰爬得高!”
有小男孩揮著手喊他,還順帶好奇地看了一眼方覺夏,“這是誰啊?新來的?”
林棟哲立刻把方覺夏往身後藏了藏,下巴一揚,氣勢十足:“我表妹,方覺夏,以後就在咱們院兒住了,誰也不準欺負她。”
這話一落,方覺夏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,溫順地笑了笑,聲音輕輕的:“你們好。”
模樣乖巧又好看,一下子就把幾個小孩看愣了。
可沒人注意,小姑娘垂在身側的手,悄悄攥緊了林棟哲的衣角,那雙看起來無害的眼睛,淡淡掃過剛才盯著她看的男孩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。
她不喜歡別人離林棟哲太近,更不喜歡別人用這種眼神看她。
“覺夏,你想玩什麼?我陪你。”林棟哲完全沒察覺她那點小心思,一門心思全在她身上,把自己最寶貝的彈弓、小人書、洋畫全都掏出來,“這些都給你玩。”
方覺夏搖搖頭,伸手拉住他的手,軟聲說:“我不想玩這個,表哥陪我坐一會兒好不好?我給你講故事。”
她聲音又軟又乖,聽得林棟哲心都化了,哪裡還有半點心思去瘋跑,立刻點頭:“好!聽你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