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打車,而是沿著人行道慢慢走。晚風掀起她裙襬一角,看上去溫順得像剛從戀人懷裡離開的少女,只有那雙垂著的眼,冷靜得不像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女孩。
手機在包裡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河道英,不是家族訊息,是一個乾淨得不像話的名字——
周汝正。
【恩熙,明天早上八點的課,我在老位置等你,給你帶了熱牛奶。】
李恩熙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一瞬,打下一行毫無破綻的回覆。
【好~明天見,汝正。】
她和周汝正,2006年一同入學首爾大學,他醫學院,她法學院,同級不同院,卻在開學第一天就撞進了同一片陽光裡。
那時的周汝正,是真正被世界捧在手心長大的少年。
家境優渥,父母恩愛,父親是首爾醫院院長,待人溫和,笑起來眼尾都帶著暖意,立志要成為和父親一樣救死扶傷的醫生。
他的人生,乾淨、明亮、坦蕩。
而她,是刻意撞進他光裡的影子。
第一次見面,她抱著厚厚的法學典籍,在圖書館門口“不小心”崴了腳,抬眼時眼底含著一層薄淚,柔弱又無助。
少年幾乎是立刻放下手裡的書,伸手扶住她,緊張得聲音都輕了幾分:
“同學你沒事吧?我扶你去休息。”
從那天起,周汝正的目光,就再也沒從她身上移開過。
他會記得她不愛吃甜,會提前幫她佔座,會在她假裝心情不好時,笨拙地講著醫院裡發生的趣事,會認認真真地看著她,說:
“恩熙,以後我保護你。”
手機又一條訊息進來,這次是來自家族內部號碼,備註只有一個字:
姐。
李莎拉。
【死丫頭,今晚跑哪兒去了?爸問你好幾次,趕緊給我死回來。】
【我不管,你回來必須陪我畫畫,不然我就跟爸說你偷偷跑出去鬼混。】
李恩熙眉梢都沒動一下,指尖飛快回復。
【姐,我馬上就回去,別生氣嘛。】
李莎拉,她的親姐姐。
李恩熙從小就清楚,對付李莎拉這種人,不能硬來,只能順著毛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