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保李莎拉。”文東恩開口,語氣平靜,沒有質問,只有陳述。
李恩熙點頭,走到她身側,望著江面沉沉的夜色:“是。”
“她罪有應得。”文東恩的聲音冷了幾分,“吸毒,洗錢,參與霸凌,她和樸涎鎮一樣,雙手沾滿別人的青春與痛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恩熙沒有辯解,沒有洗白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莎拉的惡毒,“她壞,她該死,但她不能去監獄。”
她轉頭,看向文東恩,那雙永遠含著春水的眼睛裡,第一次露出不帶任何操控的真實:“文東恩,你要的是所有霸凌者付出代價,身敗名裂,永無翻身之日。我可以讓李莎拉做到——永遠失去自由,永遠被社會拋棄,永遠活在禁錮裡,比死在監獄裡更煎熬。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
文東恩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李恩熙要把李莎拉,關進最好、也最嚴密的私人精神病院,用醫學診斷,將她定性為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病人。
不用坐牢,不用受牢獄之苦,卻一輩子都走不出那扇鐵門。
“你這是在包庇。”文東恩皺眉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李恩熙輕笑,聲音輕得像風,“監獄裡的人會恨她,會折磨她,會讓她很快死掉。可精神病院不一樣——她會活著,清醒的時候會記得自己做過的一切,會被藥物控制,會被束縛,會永遠活在懺悔與瘋癲之間。”
“這是我能給她的,唯一的結局。”
她可以看著樸涎鎮、全在俊死無葬身之地,可以冷眼旁觀所有惡人自食惡果,唯獨對李莎拉,做不到徹底趕盡殺絕。
文東恩沉默了很久。
江風捲過兩人的髮梢,帶著冰冷的氣息。
她恨李莎拉,恨所有當年踐踏她人生的人。
可她也看得明白,李恩熙不是在為李莎拉開脫,只是在給李莎拉,一個不算解脫、卻也算終局的歸宿。
而且——
李恩熙幫她加速了整個復仇,幫她拿到了最關鍵的證據,幫她把所有主犯全部送入地獄。
留李莎拉一條命,困在精神病院,也算是,這場血腥復仇裡,唯一一點不算妥協的妥協。
“好。”
許久,文東恩緩緩吐出一個字,“我答應你。李莎拉的證據,我會重新整理,以精神疾病為由,提交給法院。”
“但你記住。她必須一輩子待在精神病院,永遠不能出來。這是她欠我的,欠尹素禧的,欠所有被她傷害過的人的。”
“我保證。”
“她這輩子,都不會再踏出精神病院一步。”
交易達成。
沒有硝煙,沒有爭執,兩個同樣從黑暗裡走出來的人,在江邊達成了這場關於“惡”的終局協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