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李家宅邸,教堂式的豪宅依舊莊嚴壓抑。牧師父親坐在客廳,面色陰沉,看見李恩熙回來,立刻開口:“昨晚去哪了?莎拉說你整晚沒回房間。”
李恩熙立刻垂下眼,長睫輕顫,露出委屈又乖巧的模樣:“爸,昨天婚禮人太多,我和同學在酒店恰好碰到。聊了整晚,是法學院的前輩,怕您擔心,沒敢打擾。”
她的語氣溫順,眼神無辜,完美踩中長輩的信任點。
一旁的李莎拉眼神渙散,卻下意識護著妹妹:“爸,你問那麼多幹嘛,恩熙又不是去鬼混。”
牧師冷哼一聲,終究沒再追問。他在乎的只有教會的名聲、家族的體面,至於女兒真正在做什麼,他從不在意。
李恩熙低頭,掩去眼底的嘲諷。
這就是她的家,神的居所,藏著最骯髒的冷漠與虛偽。父親是假虔誠的牧師,姐姐是瘋癲的癮君子,而她……
禮拜結束後,李恩熙藉口回房學習,鎖上房門,拿出手機。螢幕上躺著幾條未讀訊息,一條來自周汝正的私人號碼,時隔許久,終於有了動靜。
【恩熙,我要去軍隊服役了。】
【以後,照顧好自己。】
李恩熙指尖輕敲螢幕,打出的文字依舊柔婉無害,像極了當年那個會依偎在他懷裡說“我等你”的少女。
【好,汝正要照顧好自己,別再為難自己。別讓阿姨擔心。】
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,她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,連片刻的停留都沒有。
而她接下來的路,也早己鋪好——出國留學。
離開韓國,離開這群困在名利場裡的螻蟻,暫時收起她的獠牙,去更廣闊的地方打磨她的爪牙。
至於世明市的這盤棋,自有別人替她落子。
她剛整理好行李箱,房門便被李莎拉毫無章法地推開,眼底帶著未散的迷離,語氣卻難得帶著幾分不捨:“死丫頭,你真要走?”
“爸安排的,我沒辦法。”李恩熙轉身,立刻換上乖巧溫順的模樣,上前輕輕拉住李莎拉的手,“姐,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,等我回來。”
李莎拉煩躁地撓了撓頭,嘴上罵罵咧咧,手上卻沒捨得用力:“走了也好,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,不過……你可不許在外面被野男人騙了,我……”
幾乎是李恩熙敲定留學行程的同一時間,河道英做出了一個讓整個首爾財閥圈震驚的決定。
載平建築核心業務,全面搬遷至世明市。
沒人知道這位殺伐果斷的財閥掌舵人,為何要放棄深耕多年的首爾大本營,轉向發展尚淺的世明市。只有河道英自己清楚,他搬的不是集團,是想離那個藏在世明市公寓裡、讓他求而不得的女人,近一點,再近一點。
時間碾過歲月,一晃便是數年。
國外的留學生活,於李恩熙而言,不過是打磨心性與能力的過程。她依舊是那個優雅嫵媚、柔弱無害的完美名媛,在異國的上流圈裡遊刃有餘,學業、社交、人脈,樣樣做到極致。
河道英會藉著出差的名義,飛遍歐洲每一個她所在的城市,從巴黎的香榭麗舍,到倫敦的泰晤士河畔,每一次見面,都隱秘而放縱。他從不過問她的學業,不約束她的生活,只在她需要時出現,提供她想要的一切,金錢、資源、陪伴,或是一場無需負責的纏綿。
他依舊想娶她,這份執念從未消減,卻再也沒提過求婚二字。
他終於懂了,李恩熙要的從不是婚姻的枷鎖,而是絕對的自由,而他能做的,就是做她最堅實的後盾,等她玩累的那一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