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眼底滿是擔憂,伸手自然地想牽她,又怕唐突,只虛虛扶了扶她的衣袖:“棠棠,去哪啊?要不要我送你?晚上我訂了你愛吃的火鍋。”
“不用啦林濤哥,”她仰頭,淺瞳水光瀲灩,溫順得讓人心軟,“就見個朋友,很快回來,火鍋等我。”
林濤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,第一次清晰地冒了出來。
最近的棠依,太奇怪了。
她身上偶爾會出現不屬於他的陌生氣息,甚至秦明看她的眼神,都越來越不對勁。
那些他從前刻意忽略的細節,此刻像潮水般湧上來,扎得他心口發悶。
市中心的咖啡館安靜雅緻,落地窗外雨絲紛飛。
咖啡館靠窗的位置,肖奈早己等候。
他褪去了西裝,穿著簡單的黑色針織衫,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,多了幾分憔悴,短短數月,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肖總,眼底竟佈滿了紅血絲,滿心滿眼,只剩下眼前的女孩。
棠依推門進來,雨絲沾在髮梢,一身淺杏色連衣裙,溫順得像當年住在肖家、怯生生喊他“肖奈哥”的小姑娘。
肖奈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她身邊,自然地接過她的包,又替她拉開椅子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和下屬眼裡那個冷漠疏離的上司判若兩人。
“小心著涼。”他脫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,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。
棠依乖乖坐下,抬眼看向他,淺瞳清澈無辜:“肖奈哥,你怎麼突然來龍番了?”
“我和微微離婚了”提到“離婚”兩個字,肖奈眼底沒有半分不捨,只有濃烈到極致的愛意:“因為我想清楚了,我要的從來不是微微,不是家庭,不是公司。”
他伸手,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指尖顫抖,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:“棠棠,從你住進肖家,從你在我身邊當助理……首到你走了,我才知道,我活不下去。”
“微微撞破之後,我沒有怪你,我甚至……鬆了口氣。”肖奈的聲音低沉沙啞,“我跟她坦白了一切,我要離婚,她一開始沒有立刻答應。前幾天微微才簽字離婚,財產我不在乎,孩子我可以定期探望,我只要你。”
棠依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,沒有抽回,也沒有回應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,像在看一件玩膩了卻又突然找上門的舊玩具。
肖奈被她看得心頭髮緊,連忙補充:“我在龍番買了房子,而且我把(致一科技)公司總部都搬來這裡了,以後我就在這裡陪你,你想做什麼都可以,你想留在法醫科也可以,我絕不干涉,我只要留在你身邊。”
昔日高高在上的肖奈,為了她,拋妻棄子,追來一座陌生的城市,只求她一個回頭。
棠依終於笑了,眉眼彎彎,純得讓人心頭髮軟:“肖奈哥,你何必呢?我當初離開肖家,就是不想破壞你和微微姐的家庭,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肖奈固執地握緊她的手,眼底帶著偏執,“棠棠,你不能再丟下我。”
“肖奈哥,你為了我,付出這麼多,值得嗎?”
肖奈立刻點頭,眼底滿是堅定:“值得,只要是你,都值得。”
龍番的雨還在下,敲打著咖啡館的玻璃窗,模糊了窗外的街景,也模糊了這場危險遊戲的邊界。
棠依緩緩站起身,像一朵終於綻放全部鋒芒的帶刺玫瑰。
她看著肖奈,笑得溫柔:“肖奈哥,我考慮考慮。我先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