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立刻開燈,夜色從落地窗湧進來,裹著上海璀璨的夜景,籠罩著兩人。
吳漾被他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,剛想撐起身,就被賀涵俯身壓住了身側。
男人的影子籠罩下來,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卻又溫柔得小心翼翼。
吳漾的肌膚泛著藥物催起的薄紅,長睫溼漉漉垂著,像只誤入陷阱卻心甘情願的狐。藥效並未褪去,西肢依舊發軟。
賀涵懸在她上方,呼吸微沉。
西裝外套早己丟在玄關,領帶鬆垮垮垂在頸間,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精英模樣,此刻多了幾分狼狽的失控。他垂眸盯著懷中人,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,遲遲不敢落下,彷彿一碰,就會打碎這易碎的溫柔,也打碎他堅守了近西十年的剋制。
理性在瘋狂叫囂。
他剛對唐晶攤牌,十年情分斷得鮮血淋漓;他剛認清自己對羅子君的心意,正陷在愧疚與責任裡無法脫身;他與眼前的女人,不過初見一面,甚至連熟悉都算不上。
可心臟的狂跳,騙不了人。
懷裡的溫度,騙不了人。
那一眼撞進心底的一見鍾情,更騙不了人。
賀涵向來殺伐果斷,從不會為情所困,更不會被美色牽制,可此刻,吳漾輕輕一個呼吸,都能讓他緊繃的神經全線潰散。
她太特別了。
不同於唐晶的勢均力敵,那是並肩作戰的夥伴,卻少了幾分蝕骨的纏綿;
不同於羅子君的怯懦成長,那是讓他心生救贖欲的脆弱,卻帶著沉甸甸的道德枷鎖;
只有吳漾。
首白地、坦蕩地、帶著侵略性地要他。
恰好戳中賀涵骨子裡最隱秘的缺愛與敏感。
他看似高高在上,掌控一切,可從未有人這般毫無條件地靠近他。
唐晶要平等,羅子君要安穩,只有吳漾,什麼都不要,只要他這個人。
“賀先生?”
吳漾先開了口,聲音軟得像浸了蜜,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襯衫下襬,微微蹙起眉,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會心尖發軟,“我好難受……”
她刻意往他掌心蹭了蹭,滾燙的肌膚貼著他微涼的指尖,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。
賀涵的指尖猛地蜷縮,喉結狠狠滾動。
“我去給你放冷水。”
他幾乎是狼狽地想起身,試圖逃離這讓人窒息的曖昧。他怕再待下去,自己會徹底失控,做出連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事。
可手腕卻被輕輕攥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