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靠近,只是站在原地,微微歪著頭,朝他彎了彎唇角。
那一笑,不刻意,不諂媚,卻軟得像一根羽毛,輕輕拂過他緊繃了數十年的心絃。
賀涵腳步頓住,竟鬼使神差地,朝她走了過去。
他向來冷靜自持,從不為美色所動,更不會對一個初見的女人失了分寸。可這一刻,他所有的原則、所有的自律、所有對羅子君的認定,都在這一眼裡,轟然崩塌。
一見鍾情。
這西個字荒唐得讓賀涵想嗤笑,可心臟失控的狂跳,卻騙不了人。
近了,他才看清她指尖的畫筆,顏料沾在纖細的指節上,有種凌亂又藝術的美。她面前的畫布上,是一片破碎的光,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。
“賀先生。”
吳漾先開了口,聲音軟綿,溫柔得能溺死人,卻字字清晰,首戳要害。
“我看過你。”
賀涵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恢復了幾分慣有的精英冷淡,“吳小姐認識我?”
“圈子裡誰不認識賀涵?”她笑了笑,垂眸避開他的目光,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會心軟,“我不只認識你,還看得出來——”
她頓了頓,再抬眼時,眼底的狡黠更濃了幾分。
“賀先生眼裡,藏著很累的東西。像是被捆住的野獸,明明想掙脫,卻被道德、責任、感情,纏得寸步難行。”
一句話,精準戳中賀涵最隱秘的痛處。
他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,習慣性地想拉開距離,掌控局面。
可對上吳漾那雙毫坦蕩又勾人的眼睛,所有的冷硬,都莫名軟了下去。
這份不被束縛、不被綁架、純粹的吸引,是羅子君給不了的,是唐晶從未給過的。
賀涵盯著她,喉結輕輕滾動。
他活了幾十年,第一次,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原始、如此失控、如此不顧一切的心動。
吳漾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,輕輕放下畫筆,朝他伸出手,指尖白皙柔軟,帶著淡淡的松節油香氣。
“我叫吳漾,畫家。”
賀涵低頭,看著那隻纖細的手,沉默了幾秒,終於伸手,輕輕握住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電流竄過。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低沉,沙啞,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:
“賀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