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漸暖，長信王府的寒潭別院卻依舊冷寂如冬。
自那夜寒潭一別，不過三日，阮軟還未將府中路徑摸得熟透，便被一隊面無表情的侍衛“請”到了這座全府人避之不及的院子。
她依舊穿著一身淺青婢子裙，鬢邊未簪半分飾物，可那身段依舊玲瓏惹眼，肌膚勝雪，眉眼含媚，明明溫順垂眸，眼底卻藏著一絲瞭然的冷光。
她知道，該來的，總會來。
別院正廳內，薰香嫋嫋，卻壓不住一股沉冷陰翳的氣息。
齊旻坐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，依舊是那副模樣——面具覆面，黑髮鬆鬆束起，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面色愈顯蒼白，清瘦的身形透著一股易碎的病氣，可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眸子，卻沉得嚇人。
他抬眼，目光落在阮軟身上，一瞬不瞬，帶著近乎貪婪的佔有，彷彿在看一件逃不掉的所有物。
阮軟屈膝行禮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，恰到好處的怯懦：“奴婢阮軟，見過大公子。”
她明明什麼都沒做，只是屈膝一禮，腰肢輕折，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，眼尾微微垂著，不經意一抬，便勾得人心尖發顫。
齊旻喉間發緊，指節輕輕敲擊著榻沿，聲音低沉沙啞，聽不出情緒：“你可還記得，半月前，在寒潭邊，你救過一人？”
阮軟心頭瞭然，面上卻露出幾分茫然，隨即恍然，怯怯點頭：“回公子，奴婢記得……那日救了一位府中侍衛，不知他如今可還好？”
“好得很。”
齊旻緩緩起身，一步步朝她走近。
他身形清瘦，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阮軟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眼底浮起恰到好處的慌亂，更顯柔弱可憐。
可她退一步，他便進一步，首到將她死死逼至廊柱之間，無路可退。
男人身上冷冽的氣息將她團團包裹，帶著淡淡的藥味與一絲陰溼的寒氣，混合著她身上清甜的體香，纏纏綿綿，密不透風。
他俯身，面具貼著她的鬢角，聲音低沉得近乎蠱惑，又藏著淬了毒的偏執：
“你救了孤，便是孤的人。”
阮軟面上瑟瑟發抖，伸手輕輕抵在他胸口，指尖柔軟，語氣帶著哭腔：“公子……奴婢不懂……奴婢只是一介婢女，不敢高攀……”
齊旻被她這副模樣勾得心頭火起，佔有慾瘋長。
他一把攥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，卻又在她吃痛蹙眉的瞬間，莫名放輕了力道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。
“不懂？”他低笑一聲，笑聲陰鷙又冰冷，“那孤便教你懂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你留在寒潭別院，做孤的人。”
“哪兒也不準去，誰也不準見，眼裡，心裡，只能有孤一個。”
不容置喙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阮軟眼眶微紅，泫然欲泣，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