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別院自此成了阮軟的牢籠，也成了她步步為營的戲臺。
自那夜之後，齊旻便以救命之恩，當以身相報為名，將她徹底鎖在了這座終年冷清的院子裡，對外宣稱，她是他的側室。
綾羅綢緞堆了滿箱，南海珍珠、西域寶石隨手賞來，金鑲玉的簪子，織金繡線的襦裙，吃穿用度皆是王府頂好的規格，比正經貴女還要奢靡幾分。
可待遇再華貴，也掩不住那道寸步不離的禁錮。
院外侍衛林立，連一隻飛鳥都難飛出，院內更無半個閒雜人等，除了定時送東西的下人，阮軟能見到的，自始至終只有齊旻一人。
他依舊日日戴著那張冰冷的青銅面具，遮去所有情緒，只露出一截蒼白冷削的下頜，和一雙陰晴不定的眼。
白日里，他大多沉默地坐在窗邊看書，或是處理暗中勢力的信件，周身縈繞著陰鬱病氣，彷彿一碰就碎。
可只要視線一落在阮軟身上，那層易碎的平靜便會瞬間撕裂，露出底下洶湧偏執的佔有慾。
“過來。”
他淡淡開口，聲音低沉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阮軟正坐在鏡前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，一身水紅軟煙羅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，腰肢不盈一握，曲線玲瓏得晃眼。
她聞聲回眸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笑意甜軟勾人，放下玉梳，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邊，聲音軟得能滴出水：“公子。”
她溫順得不像話，垂著頭，長睫輕顫，一副任人拿捏的柔弱模樣。
齊旻伸手，一把將她拉入懷中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。
清瘦的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，力道大得近乎勒疼她，彷彿下一秒她就會憑空消失。
他將臉埋在她頸間，冰冷的面具貼著她溫熱的肌膚，帶著一絲病態的依賴。
“今日有沒有想孤？”
他悶聲問，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。
阮軟抬手，指尖輕輕撫過他散落在肩頭的黑髮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，聲音甜得發膩：“奴婢整日都在院裡，眼裡心裡，自然全是公子。”
齊旻果然被她哄得心頭微松，圈著她腰的力道稍稍放緩，卻依舊不肯鬆手。
“不準看別人，不準想別人，連偷偷離開的念頭都不能有。”他語氣驟然轉冷，帶著陰鷙的威脅，“若是被孤發現……”
阮軟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，眼眶微紅，故作慌亂地搖頭：“公子別嚇奴婢，奴婢哪兒也不去，就陪著公子。”
她指尖柔軟溫熱，堵住了他所有狠戾的話語。
齊旻眸色一深，抓住她的手，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冰冷的吻，偏執又瘋狂。
他信了。
信了她的溫柔，信了她的順從，信了這束照進他黑暗裡的光，真的願意為他停留。
白日里的他，偶爾會露出難得的脆弱。
冰魄心經的幻痛發作時，他會渾身發抖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死死抱著阮軟不放，像個找不到依靠的孩子，聲音沙啞發顫：“疼……軟軟……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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