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使抵達齊府時，齊旻正坐在暖閣裡，看著阮軟給阿昭喂蜜餞。
阮軟垂著眸，長睫輕顫，雪膚花貌，眉眼間雖仍有疏離，卻因懷中軟糯的孩童，少了幾分冷硬，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這是他盼了整整兩年的光景。
妻兒在側，歲月安穩，哪怕是用囚籠換來的，他也捨不得片刻分離。
密使躬身跪地，雙手捧著長信王的兵符與密令，語氣急促：“世子，王爺有令，命您即刻啟程，趕赴崇州大營！”
齊旻指尖摩挲著杯沿，銀髮垂落，遮住眸底翻湧的陰翳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快二十年。
東宮血仇，毀容之痛，隱忍之恥，皆從這開始……
可若是此刻離去，阮軟孤身留在臨安，萬一謝徵中途殺回，萬一她趁機逃走……
他不敢賭。
他輸不起。
齊旻緩緩抬眼，那張俊美冷冽的臉上，沒有半分即將掌兵的激昂，只有淬了毒的冷意：“本世子近日身子不適，阿昭又染了風寒，一時半刻，走不開。”
密使一愣，連忙勸道：“世子，軍情如火，耽誤不得！王爺說了，戰事要緊，小公子的病……”
“放肆。”
齊旻淡淡二字，卻帶著山呼海嘯般的壓迫感，周身陰鷙之氣驟起，嚇得密使瞬間噤聲。
“本世子的妻兒，比什麼戰事，都要緊。”
他話音落，眼底寒光一閃。
不等密使再開口，門外暗衛己然闖入，一刀封喉。
鮮血濺落青磚，不過瞬息，前來傳命的密使，便成了階下亡魂。
齊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吩咐：“拖下去，毀屍滅跡，就說密使途中遇匪，身亡了。”
“是。”
暗衛利落處理乾淨，彷彿從未有人來過。
阮軟抱著阿昭的手微微一緊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滿是寒意：“齊旻，你故意拖延戰事，就不怕長信王怪罪？”
他轉身，緩步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語氣卻偏執得可怕：“怪罪又如何？這天下，這兵權，本就是我齊旻應得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多陪你幾日。”
“軟軟，等朝廷和長信王兩敗俱傷……到時候，這天下，都是我們的。”
他要的從不是倉促上陣，他要的是手握重兵，以絕對的碾壓之勢，碾碎所有阻礙，將她牢牢鎖在身邊，再無人敢覬覦。
阮軟抽回手，冷冷別過頭，不再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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