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下山莊，暖閣之內。
阮軟正在窗邊教阿昭畫畫，可她時不時的會望向窗外。
她的心，卻始終懸在半空。
齊旻與謝徵會面，每多一刻，便多一分變數。她怕兩人翻臉內訌，怕戰火殃及孩子，更怕這場所謂的聯手，到頭來只是把她推向另一個更深的深淵。
“姑娘，主子回來了。”
侍女輕手輕腳進來稟報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阮軟抬眸，便看見齊旻大步踏入暖閣，玄色戰甲尚未卸下，身上還帶著黃沙與鐵血的冷冽氣息，銀髮微亂，眸底殘留著未散的戾氣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他徑首走到她面前，彎腰，不由分說便將她與孩子一同攬入懷中。
力道大得近乎勒疼她，卻又在碰到孩子時，下意識放輕了動作。
“軟軟……”他埋在她頸間，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，“我差點沒忍住……差點殺了他。”
阮軟身體一僵，沒有推他，也沒有回應，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。
她知道，他說的是謝徵。
“我看見他想你的神情，我就想毀了他。”齊旻的聲音發顫，偏執的情緒纏上她的脖頸，“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看你，只有他不行……他碰過你，看過你最肆意的樣子，他不配。”
阮軟輕輕閉了閉眼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她輕聲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齊旻，你答應過我，聯手期間，不與他內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悶聲應著，像個鬧脾氣卻不敢反抗的孩子，“我忍了……我都是為了你。”
他抬起頭，指尖撫上她的眉眼，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：“軟軟，再等等，等我殺了魏嚴，等我坐上那個位置，我就把所有礙眼的人都清理乾淨，到時候，再也沒有人能打擾我們。”
阮軟垂眸，避開他的觸碰：“你答應過，事成之後，讓我選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根毒刺，狠狠扎進齊旻的心口。
他眸底的溫柔瞬間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陰翳與偏執，他攥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看著自己，聲音低沉危險：“我是答應過，但你只能選我。阮軟，你別逼我把最後一點餘地也毀掉。”
阮軟迎上他的眼，沒有半分畏懼：“我從來沒有逼你，是你一首在逼我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齊旻盯著她倔強清冷的眉眼，看了許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最終卻猛地鬆開手，轉身背對著她，肩膀緊繃，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痛苦。
他怕。
怕逼得太緊，她又像兩年前一樣，用盡全力逃離。
“我累了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此事不要再提。三日後出兵，我會把山莊守衛再加三倍，你乖乖待在這裡，等我凱旋。”
話音落，他大步走入內室，留下滿室壓抑的冷寂。
阮軟抱著懷中懵懂的孩子，指尖緩緩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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