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,潘生的程式即將完成,園區裡的氣氛,也漸漸變得微妙起來。陸秉坤幾次旁敲側擊,問崇晚是否真的要放潘生走,言語間滿是不捨與擔憂,畢竟這樣的技術人才,百年難遇,放走了實在可惜。
崇晚每次都只是淡淡點頭,語氣堅定:“我說過的話,從不食言。”
轉眼,一個月的期限己到。
潘生將完成的程式交給崇晚時,眼神里沒有絲毫喜悅,只有一片平靜。他看著崇晚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程式按照你的要求做的,只針對境外,乾淨隱蔽,查不到源頭。希望你遵守承諾,放我走。”
崇晚接過隨身碟,插入電腦,快速瀏覽了一遍程式程式碼,眼底閃過一絲讚賞。潘生的技術果然名不虛傳,程式完美無缺,完全符合她的要求。她抬眸看向潘生,唇角微揚:“你放心,今晚,我就送你離開。”
潘生緊繃的脊背,終於微微放鬆。他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,從被擄進園區的那一刻起,反抗、捱打、隱忍,每一天都活在絕望裡,如今,終於要看到回家的希望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轉身,回到房間,收拾著簡單的行李,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,只有一身換洗衣物,還有一顆渴望自由的心。
夜幕降臨,園區被黑暗徹底籠罩,只有零星的燈光亮著,顯得格外陰森。崇晚讓安俊才把潘生帶到園區後門,那裡沒有守衛,只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,早己等候多時,司機是崇晚的心腹,可靠穩妥。
安俊才陪著潘生走到後門時,崇晚己經站在車旁,一身黑色風衣,將明豔的面容襯得愈發冷豔。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黑色藥盒,指尖輕輕摩挲著,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上車吧,這輛車會送你到邊境,有人會接應你,送你平安回國。”崇晚的聲音清淡,看著潘生,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。
潘生看著她,又看了看身後漆黑的園區,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激動與忐忑,邁步就要往車門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崇晚突然開口,叫住了他。
潘生腳步一頓,回頭看向她,眼裡閃過一絲警惕:“還有事?”
崇晚緩步走到他面前,抬手,從黑色藥盒裡取出一支細細的針劑,針管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,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光。“臨走前,打一針,”她語氣平靜,沒有絲毫隱瞞,“園區里人員流動複雜,怕你身上帶著病菌,這是防疫針,對你沒壞處。”
潘生眉頭緊鎖,看著那支針劑,心裡滿是懷疑。他不信崇晚會這麼好心,更不信這所謂的防疫針這麼簡單。“我不需要。”他冷聲拒絕,往後退了一步,保持著警惕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崇晚話音落下,安俊才立刻上前,輕輕按住潘生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卻讓他無法掙脫。安俊才看著潘生,眼底閃過一絲愧疚,卻沒有鬆手,他知道,這是崇晚的決定,也是保護潘生,更是保護他們所有人的唯一辦法。
潘生掙扎了幾下,終究抵不過安俊才的力道,只能僵在原地,看著崇晚一步步走近。
崇晚沒有絲毫猶豫,拿起針管,精準地扎進潘生的手臂靜脈,緩緩將裡面的淡藍色液體推了進去。
針劑推入體內的瞬間,潘生便感覺到了異樣。頭暈、渾身發虛,眼皮越來越沉,視線漸漸變得模糊,周圍的景物開始晃動,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。他沒有立刻暈死過去,只是意識一點點消散,身體越來越沉,像陷入了一片柔軟的迷霧裡,所有的掙扎、反抗、執念,都慢慢被吞噬。
他看著崇晚冷豔的臉龐,看著安俊才愧疚的眼神,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麼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最終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,軟軟倒了下去。
安俊才連忙扶住他,將他輕輕抱進車裡,放在後座,讓他躺好。他回頭看向崇晚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:“他醒來後,真的會忘了這裡的一切嗎?”
“嗯。”崇晚輕輕點頭,將空針管放回藥盒,語氣平靜,“記得自己是誰,記得家人,記得以前的生活,唯獨會忘了這兩個月在園區的所有經歷,忘了詐騙,忘了毆打,忘了這裡所有的黑暗。只會留下些許莫名的恐懼、心慌,偶爾做噩夢,卻永遠想不起原因,在外人看來,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車裡昏睡的潘生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:“這是我能想到的,最好的結局。讓他乾乾淨淨回家,不用帶著這段黑暗的記憶活下去,也不會讓園區的秘密洩露,兩全其美。”
安俊才沉默不語,他知道崇晚說得對,對於潘生來說,忘記這段煉獄般的經歷,或許是最好的解脫。若是帶著這些記憶回國,日夜被恐懼與屈辱折磨,餘生都將活在陰影裡,倒不如徹底遺忘,重新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