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首演當夜，整座老歌劇院都浸在緊繃又亢奮的氛圍裡。後臺燈火通明，舞者們穿梭往來，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響、老師的叮囑聲、樂器除錯聲交織在一起，唯獨溫知予所在的化妝間，安靜得像一方獨立的小天地。
她坐在鏡前，化妝師正為她勾勒眼妝，銀灰色珠光淺淺鋪在眼尾，不顯濃豔，反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透，似藏著一汪寒潭。鏡中的女人身姿挺拔，脊背沒有絲毫鬆懈，舞者刻進骨血的自律，讓她即便在候場前，也依舊姿態優雅，不見半分慌亂。
“溫，你今天狀態太好了，這場首演過後，全世界都會記住你的名字。”化妝師忍不住讚歎，看著鏡中近乎完美的面容，眼底滿是欣賞。
溫知予淺淺一笑，溫順又謙和，全然沒有即將站上頂級舞臺的傲氣：“借您吉言，我只是盡力跳好每一步。”
話音剛落，化妝間的門被輕輕叩響，助理推門進來，低聲道：“溫小姐，蔣總讓我給您送這個。”
是一個絲絨盒子，開啟來，裡面是一枚小巧的鑽石髮飾，款式極簡，卻璀璨奪目，剛好能別在她盤起的髮髻上。附帶一張便籤，字跡清雋有力，只有短短一句：按自己的節奏跳，別怕。
溫知予指尖撫過便籤，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，卻很快歸於沉靜。她接過髮飾，讓化妝師別在髮髻側邊，微光點綴，更顯清冷矜貴。
與此同時，歌劇院前廳，賓客陸續入場，衣香鬢影，名流雲集。
蔣嶠西牽著林其樂的手，緩步走入前廳。林其樂穿著淺粉色禮裙，溫婉嫻靜，挽著蔣嶠西的手臂，眉眼溫柔，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玉蘭。
“嶠西，這裡好漂亮，比我想象中還要盛大。”林其樂輕聲說著，目光好奇地掃過西周，滿是純粹的歡喜，“等會兒就能見到那位溫小姐了吧，我真的很期待她的舞蹈。”
“嗯，她的舞很值得看。”
蔣嶠西牽著林其樂落座，能看清舞臺，也能時刻留意著溫知予的動向。
林其樂安靜坐著，滿心期待著演出開始，偶爾側頭和蔣嶠西說幾句話，語氣溫柔，滿眼都是對丈夫的依賴。
演出準時開始，燈光漸暗，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一束追光緩緩落在舞臺中央。
溫知予身著定製的白色芭蕾舞裙，薄紗層疊，裙襬綴著細碎的銀鑽，足尖輕點，緩緩抬臂，身姿輕盈得像一隻即將展翅的白天鵝。沒有多餘的動作，只是一個站姿，便瞬間抓住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。
音樂起，是舒緩又帶著力量的旋律。
她開始起舞，足尖旋轉時，裙襬綻開如白蓮，每一個跳躍都輕盈靈動，線條舒展至極，清冷又高貴，像墜入人間的月光。可偏偏，在俯身、抬眸的間隙，眼尾那抹淡淡的水光，藏著一絲極隱秘的風情，不豔不俗，卻勾得人移不開眼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刻意討好誰，沒有對著臺下拋媚眼，只是全身心投入舞蹈，把兩年的隱忍、所有的野心、對自由的渴望，盡數融進每一個動作裡。
她是舞臺的王者，是聚光燈下唯一的主角，不再是裴軫籠中溫順的鳥，也不是蔣嶠西身邊依附的棋子，只是溫知予，一個為芭蕾而生、為自己而活的舞者。
蔣嶠西目光沉沉落在舞臺上，眸底沒有情慾，只有欣賞與篤定。他看得沒錯，溫知予從不是甘於平庸的人，她值得這世間最頂級的舞臺，值得所有的掌聲與榮光。
林其樂看得入了神，忍不住輕輕拉了拉蔣嶠西的衣袖，小聲讚歎：“嶠西，她跳得太好了，真的太美了，像天使一樣，氣質好乾淨。”
她的眼裡滿是純粹的欣賞，沒有半分嫉妒，沒有絲毫猜忌，全然被舞臺上的舞姿打動。
蔣嶠西微微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嗯，很優秀。”
一曲終了，全場寂靜三秒，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，經久不息，甚至有觀眾激動地起身喝彩，掌聲幾乎要掀翻歌劇院的屋頂。
溫知予立於舞臺中央，微微屈膝行禮，長睫輕垂，神色平靜，沒有狂喜，沒有驕傲，只有歷經千帆後的淡然。
她緩緩抬眼，目光落在蔣嶠西與林其樂所在的方向，目光平靜無波，沒有閃躲，沒有曖昧，只是禮貌性的致意。
剛走到休息室門口時，後臺眾人紛紛圍上來祝賀，老師激動地拍著她的肩，同事們滿眼羨慕，溫知予一一笑著道謝，姿態謙和，不驕不躁。
沒過一會，溫知予剛準備卸妝，休息室門口傳來溫柔的聲音：“溫小姐，你在這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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