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令嫵登臨後位入主長樂宮後,李治為她虛設六宮,偌大後宮再無新晉妃嬪,往日爭風吃醋、暗流湧動的宮闈紛爭,自此徹底歸於平靜。
前朝老臣依舊不死心,屢屢上奏,以皇后乃前朝隋室遺孤、曾為先帝貴妃為由,懇請陛下廣選秀女、充盈後宮,平衡子嗣,穩固國本。更有迂腐儒臣,接連上書非議楊令嫵出身,首言她不配長居中宮、母儀天下。
每每奏摺遞上紫宸殿,李治皆看也不看,隨手擱置,語氣冷厲地當庭駁斥:“皇后溫婉賢良,宅心仁厚,主持後宮井井有條,撫育皇子公主盡心盡責,何來不配之說?出身乃宿命,皇后品行才德,遠勝世間名門貴女,往後再有妄議皇后、逼朕選秀者,一概貶黜朝堂,永不錄用!”
幾番強硬鎮壓下來,滿朝文武再也無人敢多言半句。可長孫無忌至死都未能釋懷,屢次私下覲見,苦諫李治莫要沉溺情愛,誤了朝政大局,更提醒他楊氏心思深沉、身世敏感,不可全然縱容。李治表面恭敬聽著,轉頭依舊我行我素,對楊令嫵的寵愛半分不減,反倒因朝臣頻頻非議,愈發想要護她周全。
後宮之中,昔日低位嬪妃、宗室命婦,皆看清了帝王獨寵皇后的心意,紛紛登門拜見,恭敬俯首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長樂宮從此成了整個大唐後宮最尊貴、也最靜謐的所在,宮人侍從無不小心翼翼,事事以楊令嫵的心意為準。
李治處理完朝政,每日必準時奔赴長樂宮,晨昏相伴,朝夕不離。褪去朝堂帝王的威嚴,在楊令嫵面前,依舊是當年那個依賴她、黏著她的少年模樣。
春日御花園海棠盛放,他會陪著她漫步賞花,親手為她折下一枝最豔的海棠,簪入髮間;夏日晚風微涼,便陪著她坐在殿外廊下,閒話家常,聽她說起年少塞外的風物趣事;秋日楓葉漫山,便攜她同登閣樓,共看長安秋色;冬日大雪紛飛,殿內暖爐溫熱,他守在她身側,陪著兒女嬉笑玩鬧,歲月安然,煙火繾綣。
登後位第二年,楊令嫵有孕。訊息傳開,舉國同慶,李治欣喜若狂,當即下令大赦天下,減免賦稅,將長樂宮一應供奉提升至極致,遍尋天下名醫嬤嬤,日日守在殿中,事事親力親為,比當年她懷有先帝子嗣時,還要珍視百倍。
十月懷胎,一朝分娩,楊令嫵誕下一名嫡子。李治為其取名李宥,自幼端莊聰慧,眉眼間兼具李治的溫潤與楊令嫵的絕色。
皇子誕下未滿週歲,李治便力排眾議,下旨冊封李宥為大唐皇太子,入主東宮。
朝野再度掀起一陣波瀾,大臣們紛紛勸諫,認為嫡子年幼,不宜過早立儲,恐遭天妒,也怕日後滋生奪儲之亂。可李治心意己決,當眾坦言:“皇后乃朕一生摯愛,宥兒是朕與皇后嫡出長子,品性天成,氣度不凡,本就該是大唐儲君,朕意己決,無需多諫!”
無人再敢阻攔,年幼的李宥,穩穩坐上了太子之位,獨享帝后全部寵愛與朝野尊崇。
往後數年,楊令嫵又接連為李治誕下兩子一女,個個生得容貌俊秀、性子純良。李治對這幾個孩子疼若珍寶,對楊令嫵更是寵愛有加,此生再無旁人能入他眼底、心間。
楊令嫵昔日與先帝所生的沛王李曜、莘王李曕、嘉寧公主,也在李治的照拂下安穩長大。李治待他們視如己出,封王賜府,賞賜不絕,從未因他們是先帝子嗣而心存隔閡,反倒時時叮囑朝臣宗室,不得有半分怠慢。
李曜與李曕看著李治對母親的深情,也感念他多年庇護,長大後恪守本分,潛心讀書,不涉朝堂黨爭,安穩做個閒散王爺,護著母親與弟妹安穩度日;嘉寧公主更是被李治寵成大唐最尊貴的公主,金枝玉葉,無憂無慮。
夜深人靜,長樂宮內燭火柔和。
楊令嫵靠在李治懷中,看著榻邊熟睡的孩兒,眉眼間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婉安寧,再無往日深宮算計的寒涼,也無國仇家恨的鬱結。
李治輕輕摟著她的腰,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,嗓音低沉繾綣:“姐姐,這輩子,朕定會護你一世安穩,護你兒女前程順遂,往後千秋萬代,你永遠是朕唯一的皇后,唯一的摯愛。”
楊令嫵抬眸望向他,杏眼溫潤,含著淺淺笑意,“陛下情深,臣妾此生,足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