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荷大學的宿舍熄燈很早,十一點準時斷電熄燈,整棟宿舍樓陷入安靜,只剩窗外沙沙的風聲。
每到這個時刻,段嘉許總會以“熬夜處理工作”為由,獨自待在書房。
主臥裡,桑稚早己熟睡,呼吸均勻安穩,一無所知。
手機螢幕微光微弱,在暗沉的書房裡亮起方寸光亮。
置頂的對話方塊,不是相伴三年的妻子,而是備註簡簡單單一個“許”字的頭像。
沒有露骨的情話,沒有逾矩的邀約,只有最細碎、最溫柔、最戳人心尖的日常分享,字字清淡,句句勾人。
是桑許精準拿捏的、最不動聲色的牽絆。
【今晚專業課作業好多,寫到現在才寫完,手指都酸了。】
【食堂的粥沒有家裡的好喝,有點想家了。】
【晚自習風好大,走路回宿舍的時候,突然想起上次下雨,你撐傘護著我的樣子。】
【腳踝徹底好了,以後再也不會麻煩你照顧我了。】
句句乖巧,句句安分,看似只是對家人的細碎傾訴,帶著淺淺的依賴與懷念。
可每一句話,都藏著刻意的惦記,藏著旁人讀不出的曖昧與試探。
她從不逼迫他回覆,永遠懂事、永遠體貼、永遠恰到好處。
她太懂段嘉許。
懂他的愧疚,懂他的掙扎,懂他想要及時止損、迴歸正軌的心思。
所以她從不越界,從不給他施壓,只用最溫柔、最安靜的方式,日復一日出現在他的深夜裡,提醒他那場未曾落幕的心動,提醒他心底那道早己癒合不了的裂痕。
而段嘉許,從來無法對她的訊息視而不見。
桑稚發來的日常報備、撒嬌碎念,他偶爾會敷衍遲迴,甚至忙碌時會忘記回覆。
可唯獨桑許的每一條訊息,他都會第一時間看見,第一時間點開,認認真真、一字一句看完,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軟意與惦念。
他的回覆永遠剋制、溫柔、規矩,恪守著家人的分寸,從無半分逾矩:
【別熬太晚,早點休息。】
【照顧好自己,三餐按時吃。】
【天冷加衣,彆著涼。】
文字清淡疏離,挑不出半分錯處,完美規避了所有破綻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敲下每一個字時,心底的惦念有多洶湧。
半個月來,他習慣性熬夜,不是因為工作堆積,只是在等她的深夜訊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