習慣性翻看她的朋友圈僅三天可見的動態,看她發的校園晚霞、圖書館角落、食堂簡餐,看她看似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。
習慣性對著螢幕失神,想念她溫順依賴的模樣,想念她眼底獨有的、只看向他的光亮,想念那段隱秘溫存、無人打擾的日夜。
從前他的所有溫柔、所有耐心、所有偏愛,盡數給了桑稚。
可如今,他一半責任給了婚姻,一半私心,盡數偷偷給了桑許。
明明近在同城,不過幾公里的距離,卻要恪守分寸,假裝疏離,假裝只是普通家人。
白日里,他是溫潤專一、顧家靠譜的段嘉許,是桑稚完美無缺的丈夫,是旁人豔羨的良人。
待人溫和有禮,對桑稚體貼依舊,會記得給她買愛吃的甜品,會按時回家,會溫柔應答她的所有碎念,演技完美無懈可擊。
可只有深夜獨處時,卸下所有偽裝,他才敢放任自己的私心,任由對桑許的惦念肆意蔓延,吞噬所有理智與愧疚。
他時常陷入極致的矛盾與掙扎。
白天看著桑稚明媚無害的笑臉,看著她滿心信任、毫無防備的模樣,愧疚便會鋪天蓋地席捲而來。
他會狠狠唾棄自己的自私齷齪,一遍遍告誡自己止損,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好好愛桑稚,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安穩與救贖。
可每當深夜來臨,看到螢幕那頭桑許溫柔細碎的惦念,心底那點堅定的底線,便會瞬間土崩瓦解。
他放不下。
放不下那個懂他所有疲憊、接納他所有不完美、只圍著他一人轉的小姑娘。
放不下那場雨夜的依偎、糾纏的髮絲、失控的溫存,放不下這份獨一份的、無需他堅強、無需他完美的偏愛。
桑稚的愛,是救贖他黑暗的光,是安穩溫暖的家,是責任,是虧欠,是理所當然的餘生。
可桑許的出現,是他平淡歲月裡突如其來的風浪,是他剋制半生、破例半生的心動,是明知是錯,卻心甘情願沉淪的例外。
他開始下意識對比,開始愈發倦怠婚姻裡日復一日的平淡與瑣碎。
桑稚的愛熱烈首白,明目張膽,帶著被愛滋養的嬌憨與任性,需要他時刻遷就、時刻包容、時刻兜底。
三年如一日的奔赴與守護,溫柔雖甜,卻也累人。
而桑許的愛安靜溫順,隱忍剋制,懂事體貼,從不索取、從不糾纏、從不給他添麻煩。
她懂他的累,知他的難,疼他的逞強,接納他的所有狼狽與私心。
這份無需費力維繫、無需刻意周全、只懂共情與心疼的溫柔,成了他疲憊生活裡唯一的私藏慰藉。
人心最是貪婪,也最是欺軟怕硬。
習慣了長久的熱烈明媚,便會貪戀片刻的安靜妥帖;習慣了理所當然的被需要,便會沉溺於獨一無二的懂得與偏愛。
段嘉許的偏移,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對比與隔空拉扯裡,愈發根深蒂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