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週末,天氣難得放晴,深秋的陽光溫柔和煦,透過落地窗灑滿全屋。
桑稚難得沒有宅家畫畫,收拾得清清爽爽,挽著段嘉許的手臂,眉眼彎彎,滿是雀躍:“嘉許,好久沒出去逛街了,我們今天去市中心好不好?順便買點食材,晚上在家做飯。”
難得的週末二人時光,是他們從前最尋常的溫馨日常。
換做從前,段嘉許定會笑著應允,溫柔陪著她閒逛,耐心陪她挑挑選選,縱容她所有的小任性。
可現在,他下意識蹙眉,心底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與推脫。
他輕輕掙開她挽著自己的手,語氣依舊溫柔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:“今天不行,稚稚。工作室還有個重要的方案要定稿,客戶晚上要對接,走不開。”
又是工作。
短短半個月,這是他第十幾次以工作為由,推脫她的邀約。
桑稚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,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失落,卻依舊沒有半分懷疑,只是體貼地點頭:“好吧,那你忙工作,我自己出去逛逛就好,不用陪我。”
她太信任他,太習慣他的忙碌,從未想過,這份日復一日的推脫,從來不是工作繁忙,是人心不再熱忱。
段嘉許看著她眼底的失落,心口微微發澀,愧疚翻湧上來,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輕聲安撫:“委屈你了,等我忙完這陣子,好好陪你。”
“我不委屈呀!”桑稚立刻抬頭,重新笑起來,明媚依舊,“你好好工作就好,我可以自己玩的。”
她的懂事體貼,是被愛澆灌的溫柔,落在段嘉許心底,卻只讓他更愧疚,也更疲憊。
桑稚獨自換鞋出門,玄關關門聲輕輕落下,偌大的公寓瞬間歸於安靜。
熱鬧褪去,煙火消散,終於只剩他一人。
段嘉許站在空曠的客廳裡,望著窗外和煦的陽光,心底的倦怠與緊繃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隱秘的期待。
他所謂的工作,不過是推脫的藉口。
方案早己定稿,對接早己完成,他只是單純的、不想再投入全部精力維繫這段平淡的婚姻,不想再應付日復一日的親暱與熱鬧。
他拿出手機,指尖熟練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,眼底褪去了面對桑稚時的溫柔克制,染上獨有的繾綣柔軟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手機螢幕亮起,一條新訊息準時彈出。
依舊是桑許細碎溫柔的分享,帶著淺淺的期許:
【今天學校社團沒活動,下午沒課,校園後面的銀杏林黃了,特別好看。】
簡簡單單一句話,沒有邀約,沒有奢求,只是單純的分享日常。
可段嘉許瞬間讀懂了她的未盡之語。
她有空。
她在等他。
宜荷大學,距離他家不過十分鐘車程。
半個月未見的惦念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壓過了心底所有的愧疚與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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