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到玄關門口,便聽見屋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,還有桑稚甜甜的嗓音。
“嘉許?你回來啦!”
門鎖轉動,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。
桑稚站在門後,眉眼彎彎,明媚得像從未褪色的陽光。她額間帶著一點逛街後的薄汗,臉頰泛紅,眼底盛滿雀躍的笑意,全然沒有半分被冷落、被欺騙的失落。
“我逛了一下午,買了你愛吃的芋泥奶凍卷,還有秋冬的暖茶包!本來還以為你要忙到很晚呢。”
她自顧自地側身讓他進門,隨手將東西放在玄關臺面,伸手自然地想去接他的外套。
“工作忙完啦?累不累呀?”
溫熱的身軀靠近,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可段嘉許的身體,己然形成了本能的疏離。
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外套的瞬間,他極輕、極自然地側身避開,抬手自己脫下外套,語氣溫和卻帶著無形的距離:“嗯,收尾做完了,不算累。”
桑稚的手僵在半空,愣了一秒,隨即不在意地收回,只當他是工作過後有些疲憊,隨口嘟囔了一句:“那我給你泡杯暖茶,解解乏。”
“好。”段嘉許輕聲應著,低頭換鞋,長睫垂下,掩去眼底翻湧的愧疚與慌亂。
他不敢看她純粹的眼眸,不敢對上她毫無防備的信任。
每一次的親近躲閃,每一次的溫柔推脫,都是在親手推開這個愛他至深、救他於黑暗的小姑娘。
客廳暖燈亮起,溫馨依舊,煙火如常。
桑稚活力滿滿地穿梭在廚房和客廳之間,泡茶、擺甜品、拆零食包裝,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一下午的趣事。
“嘉許,我今天看到一家超好看的畫室,落地窗採光超好,我下次可以去那邊採風畫畫!還有街上好多人賣糖炒栗子,我買了一大袋,熱乎乎的超好吃。”
她坐在沙發上,雙腿屈膝,捧著熱乎乎的栗子,一邊剝一邊絮叨,嬌憨鮮活,滿眼都是細碎的美好與對生活的熱忱。
偶爾剝好一顆飽滿的栗子,便抬手遞到他嘴邊,習慣性地投餵他。
從前,段嘉許會低頭張口,順勢咬住,指尖揉揉她的發頂,眼底滿是寵溺,滿心都是歲月靜好。
可現在,他看著遞到唇邊的栗子,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,下意識微微偏頭,抬手接過栗子,輕聲道: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桑稚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,心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茫然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段嘉許變了。
他依舊溫柔,依舊體貼,依舊記得她所有的喜好,依舊會為她做飯、為她兜底、事事遷就她。
可他不再和她貼身相擁,不再和她親暱撒嬌,不再縱容她所有的小依賴,總是溫柔地、體面地,和她保持著一寸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這份疏離太細微、太溫柔,裹在日復一日的寵溺裡,讓人抓不到破綻,挑不出錯處,只會讓她隱隱覺得,他們之間,好像少了點從前的繾綣熱烈。
可轉瞬,她又立刻歸咎於他工作太累,自顧自壓下心底那點微弱的異樣,笑著繼續和他分享日常。
她太信任他,太篤定他們的感情,三年雙向救贖的愛意根深蒂固,讓她從未想過,人心會悄然偏移,圓滿會生出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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