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熱鬧緩緩落幕,滿桌殘羹被黎萍和溫以凡一同收拾進廚房。
桑榮飯後慣常坐在陽臺泡茶抽,指尖摩挲著紫砂茶具,悠然自得。
懷裡的小桑也鬧了半晚,此刻倦意翻湧,窩在桑許懷裡,小腦袋一點一點,沒一會兒就閉緊了眼睛,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桑許垂眸看著懷裡熟睡的孩童,眉眼溫柔得恰到好處,指尖輕輕順著小傢伙柔軟的發頂。
“睡著了就放沙發上躺會兒吧,抱著累。”
清冷慵懶的男聲忽然自身側響起。
桑延倚在沙發扶手邊,單手插兜,眉眼褪去了方才席間的溫和,染著一層淺淡的沉鬱。他目光淡淡落在桑許身上,看似隨口叮囑,視線卻餘光不移,悄悄鎖著身側不遠處的男人。
段嘉許剛幫著收拾完桌面雜物,指尖還沾著一點蛋糕的甜膩,聞聲順勢抬眼,目光先落在桑許纖細緊繃的肩線,下意識出聲附和,語氣是獨有的、不自覺的軟:“確實,別僵著胳膊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關切,沒有家人的坦蕩隨意,反倒藏著一絲剋制過頭的在意,溫柔得過分刻意。
桑稚就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捧著溫熱的果茶,本想順勢湊到段嘉許身邊挨著他,像從前無數次家常夜晚那樣,窩在他身側撒嬌閒聊。
她身子微微一動,剛要起身。
身側的男人卻像是提前預判一般,若無其事地挪了半步,側身拿起桌邊的溫水杯,看似隨意喝水,實則不動聲色拉開了一寸距離。
那一寸距離極短,短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。
可桑稚的心,卻驟然空了一塊,酸澀細細密密地漫上來。
她所有主動親近的念頭,瞬間被這無聲的疏離堵了回去,只能僵在原地,抿著溫熱的果茶,眼底的光亮悄悄黯淡下去。
她看不懂這份日復一日的躲閃,只能默默攥緊杯壁,將滿心的委屈與茫然盡數壓在心底。
桑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眼底最後一絲散漫徹底褪去,晦暗沉沉。
他太懂這種分寸。
尋常伴侶對妻子的親近,只會欣然接納、順勢縱容,怎麼會刻意躲閃?
除非……除非他們倆之間的感情出現了裂痕……
桑許像是全然未覺周身暗流,溫順地點頭應聲,小心翼翼將懷裡的小桑也平放在柔軟的沙發上,輕輕替小傢伙掖好衣角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緩緩首起身,微微垂著手,站在原地。
客廳短暫安靜下來。
陽臺傳來桑榮慢悠悠品茶的動靜,廚房的水聲溫柔細碎,除此之外,再無多餘聲響。
桑許站在原地片刻,像是隨意舒展胳膊,指尖輕輕捏了捏發酸的手腕,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窗外的夜色,輕聲開口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