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蕪的冬天比宜荷冷好多,風也更硬。”
段嘉許指尖捏著水杯的力道微緊,杯壁的微涼透過指尖蔓延上來,壓不住心底驟然翻湧的繾綣。
他目光下意識落在她微涼泛紅的耳尖,喉結微滾,脫口而出的叮囑,比對待任何人都要細緻:“穿得太單薄了。”
桑延眸色再沉。
他看著眼前這詭異的氛圍——
兩人沒有對視,沒有交談逾矩的話語,甚至刻意保持著禮貌的距離。
可空氣裡纏繞的無形絲線,細密又黏膩,是旁人插不進、看不懂的默契與牽絆。
是藏在親人皮囊之下,隱秘滋生的曖昧。
桑許聞言,輕輕抬眸,淺茶色的眼眸輕輕撞上他的視線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、轉瞬即逝的笑意,軟聲解釋:“車裡不冷,回來走動也暖和,就沒多加外套。”
“下次記得多穿。”段嘉許的聲音放得更輕,“凍感冒了,上課沒人照顧。”
桑稚坐在一旁,愣愣聽著,心底莫名發堵。
段嘉許向來體貼,可從前他所有的細緻溫柔,從來只圍著她一個人轉。
他會不厭其煩叮囑她添衣、喝熱水、注意身體,會把所有偏愛和牽掛都留給她。
可如今,他對旁人的體貼,溫柔得滴水不漏,唯獨對自己,只剩客氣的疏離。
她小聲開口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嘉許,我也好冷。”
她在等,等他像從前那樣,脫下外套裹住她,輕聲哄她變暖。
可段嘉許的第一反應,是僵硬。
他垂眸看著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指尖,眼底掠過一絲愧疚,卻沒有半分從前的炙熱寵溺。
只是極其敷衍、極其客套地抬手,攏了攏她的衣領,語氣溫和卻疏離:“待會兒回車上給你拿外套,再忍一會兒。”
桑稚的指尖緩緩鬆開,心底的涼意,比冬日晚風更甚。
這所有的細微差別,一字一句,一舉一動,盡數落在桑延眼底。
他忽然輕笑了一聲,笑聲低沉散漫,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涼薄,打破了客廳微妙的靜謐。
“看來宜荷的冬天,你們過得各有滋味。”
桑延隨口一句感慨,看似尋常閒談,實則意有所指,目光淡淡掃過段嘉許,帶著無聲的試探與審視。
段嘉許心頭微緊,瞬間捕捉到他話裡的深意,面上卻不動聲色,維持著溫潤平和的神色,微微頷首:“還好,西季都安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