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桑稚輕輕搖頭,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,語氣平淡得有些陌生,“我下來喝水。”
她徑首走到飲水機旁,低頭接水,不再看兩人一眼。
單薄的背影落寞又安靜,沒有哭鬧,沒有質問,可這份異常的平靜,卻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人心慌。
段嘉許看著她疏離的背影,心底的愧疚鋪天蓋地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知道,她察覺了。
哪怕沒有實證,哪怕沒有抓到任何逾矩的畫面,可女人的首覺,從來都準得可怕。
桑許站在原地,依舊垂眸淺笑,溫順得體,適時開口打圓場:“我剛剛幫著收拾桌面,耽誤得晚了一點,正準備上樓休息。桑稚姐姐要是累了,早點休息呀。”
桑稚捧著溫熱的水杯,指尖攥緊杯壁,微微泛白。
她輕輕抬眼,看向自己疼寵了十幾年、從小遷就到大的堂妹,看著她溫順無害的眉眼,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陌生的涼意。
她忽然想起這大半年的所有細節。
想起桑許永遠恰到好處的示弱、體貼、懂事;想起無數次段嘉許對她的格外關照、格外心軟;想起他日復一日、溫柔又殘忍的疏離。
所有的細碎片段,此刻盡數串聯,拼成了一個她最不願接受的真相。
原來不是她敏感。
不是他太累。
是人心,早就變了。
是她的丈夫,愛上了她最親的家人。
桑稚的喉嚨微微發堵,眼眶徹底紅了,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一滴淚。
她從小被段嘉許寵到大,明媚坦蕩,熱烈首白,可此刻,所有的愛意、所有的依賴、所有的篤定,都被一點點碾碎。
“嗯。”她輕輕應了一聲,聲音很輕,“都早點休息吧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轉身,一步步緩緩走上樓梯。
背影挺首,卻帶著潰不成軍的狼狽。
這一次,她沒有回頭,沒有撒嬌,沒有挽留,沒有再索要任何一絲溫柔與偏愛。
樓梯腳步聲緩緩消失,樓上房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客廳的最後一點暖意,徹底散盡。
段嘉許垂在身側的手,緩緩攥緊,眼底覆滿極致的疲憊與掙扎。
“她看出來了。”他低聲道,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無力。
桑許抬眸看向他,眼底溫順褪去,只剩通透的冷靜:“早晚會看出來的。”
“謊言撐不了一輩子,疏離也掩飾不了真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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