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舊維持著溫順的模樣,早起幫著家裡收拾庭院、準備早餐,手腳勤快,眉眼恬淡,彷彿昨夜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一場深夜幻夢。
一早黎萍早起熬了粥,桑榮在庭院喝茶,桑延抱著孩子站在窗邊,慵懶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樓的三人。
一夜過去,他眼底的審視絲毫未減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
一夜無眠的壓抑,落在桑稚落寞的眉眼、段嘉許沉鬱的神色、桑許坦然的溫順裡,格外清晰。
桑稚眼底的光,徹底暗了。
早餐桌上,氣氛不復昨日熱鬧,多了一層無聲的凝滯。
桑稚安靜低頭喝粥,不說話,不撒嬌,不抬眼,全程沉默。
不再習慣性給段嘉許夾菜,不再嘰嘰喳喳分享日常,不再主動靠近、索要溫柔。
她徹底收回了三年如一日的偏愛與依賴,把自己縮進了小小的殼裡,安靜又疏離。
段嘉許看著她空空落落的模樣,心口酸澀難忍,想說些什麼安撫,卻無從開口。
所有的語言,此刻都顯得蒼白又虛偽。
桑許依舊乖巧進食,偶爾幫黎萍遞餐具,輕聲搭話,緩和餐桌上僵硬的氣氛,分寸拿捏得完美無缺。
黎萍毫無察覺異樣,還在笑著唸叨:“阿許真是越來越懂事了,反觀稚稚,還是小孩子脾氣,一點都不省心。”
往日里,桑稚會笑著撒嬌反駁。
可今天,她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,沒有應聲。
段嘉許輕聲開口,第一次在外人面前,下意識維護了沉默的桑稚:“她只是累了。”
語氣溫和,是僅剩的、愧疚的補償。
桑延抬眸,淡淡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累的何止是稚稚。”
一句話,意有所指,敲打分明。
段嘉許指尖微頓,沉默無言。
早餐結束後,陽光徹底鋪滿庭院。
桑稚放下碗筷,終於抬眼,看向身側的段嘉許,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:“嘉許,我們回去吧。”
不是撒嬌的問詢,不是隨意的提議,是篤定的、決絕的決定。
她想結束這一切了。
段嘉許看著她澄澈又空洞的眼眸,心底一沉,輕輕點頭:“好。”
兩人之間,再也沒有從前的默契繾綣,只剩無聲的疏離與體面。
桑許站在一旁,溫順點頭:“桑稚姐姐、嘉許哥哥路上慢點,我晚點坐高鐵回學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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