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精油殺人案圓滿落幕之後,港島接連迎來三起跨度不大的零碎案子,盜竊遺留微量化妝品物證案、廢棄倉庫化工原料失竊案、獨居老人誤食劣質護膚品過敏身亡案,樁樁件件,都剛好撞上姚瑤最專精的領域。
部門但凡牽扯微量纖維、日化殘留、不明化工成分的棘手證物,布國棟第一時間便交由姚瑤經手。而重案組對接送檢,大半時候仍是李展風過來跑腿交接,凌倩兒偶爾隨同,多數時候要被別的案件抽調,沒法時刻黏在李展風身邊。
一來二去,姚瑤和李展風的共事頻次,肉眼可見地變多。
起初李展風只恪守同僚本分,拿了送檢清單、交接完物證便轉身離開,可接連幾次親眼目睹她在化驗臺前剝絲抽繭,從指甲縫殘存彩妝碎屑、衣角不起眼的染料顆粒裡鎖定嫌疑人線索,心底的欣賞一點點沉澱,下意識的留意,慢慢變成日常習慣。
白日法證部實驗室恆溫如常,白大褂襯得姚瑤身形纖細,她常常埋首在儀器之間,側臉斂著沉靜,專注分辨樣本資料,連旁人走近都甚少察覺。
以往李展風送來證物,放下單據便走,如今腳步總會不自覺放緩,靜靜站在操作檯旁看上片刻。有時撞見她微微蹙眉,鼻腔下意識輕翕,便是空氣裡飄了一點刺激性粉塵誘發哮喘前兆,不等她摸向隨身小包裡的吸入劑,他己經提前開口:“這裡試劑味道太重,要不你先暫時移步隔壁化驗室?證物我稍後再送過來也沒關係。”
每每這時,姚瑤總會抬眼,溫順彎唇道謝,模樣柔軟又客氣,分寸永遠卡在後輩對前輩的距離,從不會藉著對方的關心順勢攀扯半分。越是疏離得體,反倒越讓李展風放不下那份下意識的惦念。
凌倩兒不是沒有察覺變化。
從前李展風外出辦完案子,第一件事便是給她發訊息報備行程、約晚飯,如今偶爾閒談,他隨口便能說起“Siren昨天拆解的顏料殘留幫我們鎖定了銷贓窩點”“多虧她辨別出劣質面霜原料,省去我們大範圍排查廠商的功夫”。起初她只當是欣賞後輩才幹,可幾次撞見細微小事,心頭的不安便一點點堆疊。
一次午後驟降急雨,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落地窗上,姚瑤外出到證物倉庫調取陳年樣本,出門倉促忘了帶傘,抱著厚厚的紙質卷宗站在大廈屋簷下躊躇。
彼時李展風剛好結束筆錄,拿著一把雨傘走出警局,目光掃到簷下孤零零的身影,幾乎沒有多想,便拎著雨傘快步走過去。
“下雨了,傘你先用,我辦公室還有備用。”
姚瑤抬眸,雨水沾溼幾縷鬢髮,眉眼添了幾分柔弱,輕聲推辭:“不用麻煩Wind,雨勢不大,等片刻停歇我再走就好。”
“倉庫卷宗不能受潮,證物資料淋壞會耽誤後續查案。”李展風不容她回絕,首接把傘柄塞進她掌心,“我順路回重案組,淋一點無妨。”
等姚瑤撐傘走遠,他才頂著細碎雨絲折返辦公室。沒過半小時,凌倩兒拎著奶茶來找他,看見他袖口半溼,隨口一問緣由,才知曉雨傘被送給了姚瑤。
她面上笑意沒變,心裡卻悄然泛起堵悶,笑著打趣:“阿風現在對Siren倒是格外上心。”
李展風擦著袖口水漬,語氣坦蕩自然:“人家抱著重要證物被困在外,舉手之勞而己,換做別的同事,我也會幫忙。”
道理挑不出半分錯處,可凌倩兒清楚,換做尋常同事,他未必會把預留的傘拱手讓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