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姚瑤把雨傘擦拭乾淨,次日一早放在重案組的桌子上,附帶一小盒英國帶回的潤喉糖,附了一張字跡秀氣的便籤道謝。
這份進退有度,反倒讓李展風愈發記掛。
往後但凡外出查案,現場搜出沾染護膚品、布料纖維的可疑物件,他下意識第一反應便是:這個要送去給Siren化驗,她最擅長。出外勤途經街邊藥妝店,偶爾看見標註防過敏的溫和平喘保健品,也會不自覺多看兩眼,腦海裡閃過她哮喘發作時剋制咳嗽的模樣。
閒暇部門聚餐,凌倩兒坐在他身側說笑打鬧,他目光不經意掠過角落安安靜靜用餐的姚瑤,見她避開盤中帶著奶油香精的甜品,想起香精氣味可能會誘發她呼吸道不適,不動聲色悄悄把甜點餐盤挪遠幾分。細微動作落在凌倩兒眼底,心頭那層不安,又厚重了一層。
幾樁連環小案順利收尾,警局上下難得卸下連日緊繃的高壓。
蔣卓君閒不住,趁著週五夜色再次組局,依舊是蘭桂坊熟悉的清吧。
不算盛大慶祝,只當是同僚之間鬆弛解壓,所有人幾乎全員到場。
今夜的氛圍比上次更鬆弛熱鬧,沒有懸案壓身,眾人談笑肆意,燈影搖晃,酒香淺淺漫開。
姚瑤依舊選在偏外的安靜角落,不搶視線,不湊熱鬧,安靜坐著聽大家說笑。
只是今晚酒吧通風一般,混雜的香菸煙氣、甜膩香精、街邊飄來的夜市油煙層層堆疊在空氣裡。
她本就氣道敏感,輕度貓毛過敏性哮喘,氣道高反應一旦被刺激性氣味纏上,就很難徹底舒緩。
起初只是喉嚨淺淺發癢,她習慣性隱忍壓住,垂眸喝水,儘量避開風口,不願掃了眾人的興。
可隨著時間推移,胸口漸漸泛起細密的悶堵,呼吸發緊,連帶著眉心都微微發沉。
她知道,身體撐不住太久了。
又靜坐片刻,不適感愈發清晰,姚瑤輕輕攥了攥裙襬,抬眸看向熱鬧席間,輕聲開口致歉:
“各位,抱歉,我身體有點不太舒服,想先提前回去休息。”
話音落下,熱鬧說笑短暫一滯。
蔣卓君立刻關切看來:“怎麼了阿瑤?又不舒服了?要不要緊?”
鍾學心蹙眉,醫者本能敏銳:“是氣道不舒服?哮喘犯了?”
“一點點悶,不嚴重。”姚瑤溫順搖頭,笑意淺淡得體,“我早點回去透透氣就好,你們繼續玩,不用管我。”
布國棟叮囑她路上小心,遊健保讓她回去好好休息,所有人都只當是她體質偏弱、不耐喧囂。
唯獨李展風,目光瞬間凝在她清淺泛白的側臉。
比起上次輕微咳喘,今夜她臉色更淡,唇色偏淺,安靜隱忍的模樣,看得人心底莫名一緊。
他下意識開口:“需要我送你嗎?”
話音剛落,身旁凌倩兒微微一頓,隨即笑著接話:“對啊,不舒服一個人回去不安全,要不我們——”
“不用麻煩大家。”姚瑤溫柔打斷,“真的只是小問題,我打車很快就到,大家難得聚一次,別因為我掃了興致。”
她禮貌起身,背上小包,安靜轉身離開卡座。
步伐輕盈,卻隱約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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