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起身,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溫順安靜的女孩,眼底的暗流久久無法平復。
嗓音依舊沙啞,帶著未散的繾綣與凌亂:“今晚儘量不要落地走動,好好靜養,明天基本就能消腫。”
“明天我過來,幫你收拾東西。”
“警局明天不算忙。”他避開所有關於凌倩兒的話題,語氣堅定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,“你腳踝不方便,重物、高處的東西都沒法碰,一個人收拾太慢,也不安全。”
頓了頓,他目光沉沉看著她,補充了一句,嗓音低得發沉:“不麻煩。”
短短三個字,褪去了所有客套疏離,藏著最首白的私心。
姚瑤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堅持與惦念,唇角壓著一抹無人察覺的淡笑,面上依舊是溫順柔軟的模樣,輕輕頷首:“那……又要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用客氣。”
李展風終於微微後退半步,拉開一絲虛假的距離,可目光依舊牢牢黏在她身上,捨不得移開半分。
“我先走了,你早點休息,夜裡翻身、走動千萬小心,別再崴到腳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姚瑤乖乖應聲,微微垂眸,溫順乖巧。
李展風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,眼底翻湧的情愫複雜濃烈,有愧疚、有掙扎、有貪戀、有寵溺,層層疊疊,無人窺見。
他轉身抬手,輕輕拉開房門。
夜風順著門縫湧入,吹散了室內一絲滾燙的曖昧,卻吹不散他心底紮根的悸動,吹不掉指尖殘留的細膩觸感。
房門輕輕合上,咔噠一聲輕響,徹底隔絕了屋內的溫柔與昏暗。
樓道微涼,晚風蕭瑟,可李展風渾身依舊燥熱。
他站在樓道里駐足良久,抬手撫上自己發燙的喉結,指尖依舊殘留著方才觸碰她肌膚的微涼柔軟。
心底亂得一塌糊塗。
他第一次對凌倩兒生出濃烈的愧疚感,卻偏偏,捨不得對姚瑤收手。
這份隱秘的、逾矩的、見不得光的心動,在今夜徹底破土而出,瘋狂蔓延,牢牢纏緊了他的心臟。
屋內,隔絕了所有外界聲響。
姚瑤溫順羞怯的神色,瞬間從臉上徹底褪去。
垂落的眼眸清空了所有柔軟溫順,只剩一片清冷通透的漠然。她緩緩抬起自己的腳踝,看著皮膚上淡淡的藥膏光澤,指尖輕輕劃過方才被他觸碰過的每一寸肌理。
他的剋制、他的掙扎、他的失態、他的破例,盡數落入她眼底,分毫未差。
分寸盡失,底線崩塌。
她要的,從來不是一時的照顧與憐惜。
是他日復一日的破格,是他隱秘滋生的偏愛,是他在責任與心動之間的反覆掙扎,是他最終心甘情願,為她負盡所有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