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,車子穩穩停在公寓樓下。
熟悉的樓棟,熟悉的燈火。
李展風熄了火,沒有發訊息告知,徑首推門下車,熟門熟路地走進樓棟、刷卡、等電梯。
電梯叮的一聲輕響,抵達高層。
剛走出電梯,對面公寓的門,便輕輕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隙。
暖黃的室內燈光順著縫隙傾瀉而出,勾勒出女孩纖細柔和的身影。
姚瑤換了一身寬鬆柔軟的白色居家睡裙,長髮鬆散垂落肩頭,未施粉黛的眉眼乾淨溫順,褪去了職場所有的專業冷感,慵懶又易碎。
她沒有開燈廊的燈,就靜靜站在門後,在暖光氤氳裡,安安靜靜看著他走來。
眼底無波無瀾,卻包容了他所有的深夜失控。
“你來了。”
她聲音很輕,晚風順著樓道縫隙吹進來,拂起她鬢邊碎髮,溫柔得能化解世間所有戾氣。
李展風腳步頓在門口,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,一路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抬步走近。
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纖細的身形,滿身夜色寒涼,卻在望見她的瞬間,盡數化為溫柔滾燙的繾綣。
不等她側身讓路,他己然俯身,長臂一伸,毫無剋制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這一次,沒有試探,沒有猶豫,沒有掙扎,沒有分毫的分寸保留。
是徹底卸下心防、放任自我的沉淪相擁。
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淺乾淨的馨香,隔絕了所有老宅的虛偽汙濁、世俗算計、人心涼薄。
寬厚的手掌緊緊扣著她纖細的腰肢,力道偏執又珍惜,將她軟軟的身子牢牢箍在懷裡,密不可分。
“阿瑤。”
他埋在她頸間,嗓音沙啞疲憊,帶著徹底卸下偽裝的脆弱,字字繾綣,“我很累。”
累到厭煩所有親情,累到牴觸所有紛爭,累到只想躲在她這裡,偷得片刻安穩。
姚瑤乖乖被他抱著,纖細的手臂輕輕抬起,溫順地環住他的腰背,掌心輕輕貼著他微涼的後背。
她沒有追問緣由,沒有絮絮開導,只是輕輕順著他緊繃的脊背,聲線柔軟得像晚風:
“累了就好好歇一歇,這裡很安靜,沒有人打擾你。”
她懂他的疲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