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家的根爛在利益裡,血脈至親皆為利來、皆為利往,生於豪門枷鎖,困於親情涼薄,他看似光鮮坦蕩,實則常年活在虛偽與拉扯裡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會對這份毫無所求、純粹溫柔的沉溺,上癮成癮,無法自拔。
李展風心口一酸,懷抱愈發收緊。
他貪戀這份獨有的安穩,貪戀這份不問緣由的包容,貪戀她溫順乖巧、永遠站在他身後的模樣。
樓道寂靜無聲,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,溫柔纏繞,漫過夜風。
良久,他才稍稍鬆開力道,卻依舊不肯放開她。
“不進來嗎?”姚瑤微微抬眸,長睫輕顫,溫順看著他暗沉的眼底。
“嗯。”李展風低應一聲,牽著她的手腕,抬步走進公寓。
屋內暖光融融,落地窗外是港島璀璨的夜景,萬家燈火喧囂,唯獨這一方天地安靜又私密。
姚瑤自然地抽回手,轉身想去給他倒水,身形剛轉過半,手腕便被他重新攥住。
力道溫柔,卻不容掙脫。
下一瞬,李展風輕輕用力,將她重新拉回懷裡。
他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貪戀、疲憊與沉淪,喉結輕輕滾動,嗓音沙啞得厲害:
“別忙,就這樣抱一會。”
就一會,足夠他撫平所有滿身傷痕,足夠他暫時忘掉所有責任虧欠。
姚瑤立刻停下動作,乖乖立在他懷裡,溫順頷首:“好。”
李展風低頭,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發頂,一遍遍貪戀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。
“今晚老宅很亂。”他忽然輕聲開口,像是呢喃自語,又像是唯獨對她的傾訴,“所有人都在算計家產,所有人都咄咄逼人,沒有真心,只有利益。”
“很累,也很噁心。”
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些心底的厭棄。
對著坦蕩單純的Ada,他永遠只會報喜不報憂,只會展現自己成熟穩重、無所不能的一面。
唯獨在姚瑤面前,他可以卸下所有鎧甲,展露自己的疲憊、厭煩與脆弱。
李展風依舊牢牢將姚瑤圈在懷裡,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。懷抱溫熱緊實,將她纖細的身形完完整整攏在掌心,不肯鬆開半分,彷彿這方寸溫柔,是他在滿是算計汙濁的世間,唯一能抓住的救贖。
姚瑤溫順地倚著他的胸膛,纖細的手臂輕輕環著他的腰,掌心貼著他微涼的衣料,不急不躁地輕拍安撫。她靜靜聽著他沉穩卻紊亂的心跳,聽著他低聲絮語的厭煩與倦怠,澄澈的眼底無半分共情暖意,只有一片冷靜通透的瞭然。
錢家的涼薄、至親的算計、豪門的虛偽,一點點碾碎他堅守多年的底線。
而她,就是那片趁虛而入、溫柔裹人的沼澤,讓他心甘情願,越陷越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