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邊城裡的老百姓走光了，但敵人的偵察機沒有走。每天天一亮，美軍的偵察機就在城市上空盤旋，飛得很低，機翼上的星條旗清晰可見。韓賓站在學校二樓的窗戶後面，看著飛機從頭頂掠過，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玻璃嗡嗡響。
“師長，這樣不行。”林月英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“師部設在城裡太顯眼了，敵人的飛機天天來，早晚要挨炸。”
韓賓接過粥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玉米麵煮的，很稀，能照見人影。他放下碗，說：“你說得對。下午把師部搬到城北的山溝裡去。”
李雲龍從外面走進來，軍裝上沾滿了泥土，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。他一進門就說：“師長，西團在城南抓了個美軍俘虜。”
“美軍俘虜？”韓賓放下粥碗，“帶進來。”
兩個戰士押著一個美國兵走進來。美國兵個子很高，至少一米八五，穿著一身美式軍裝，鋼盔歪在一邊，雙手抱著頭，渾身在發抖。他的臉上有傷，左眼角腫了，嘴角有血。李雲龍解釋說：“抓他的時候他反抗，揍了他幾下。”
韓賓讓戰士鬆開他，示意他坐下。美國兵沒有坐，站在那裡，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人。
“會英語嗎？”韓賓問。
林月英說：“我會一些。”
“問他叫什麼名字，哪個部隊的。”
林月英用英語問了幾句。美國兵結結巴巴地回答了。林月英翻譯說：“他叫約翰·史密斯，美軍騎兵第一師第八團的，是個機槍手。他說他們團昨天接到命令，要向寧邊方向推進，接應北撤的韓軍。”
韓賓點了點頭。他的判斷沒有錯——美軍果然介入了。騎兵第一師是美軍的王牌部隊，裝備精良，戰鬥力強。接下來的仗，不會像打韓軍那麼容易了。
“把他帶下去，好好對待，不要打罵。”韓賓對戰士說，“給他治傷，給他飯吃。以後有大用處。”
俘虜被帶走了。韓賓站在地圖前，沉默了很久。騎兵第一師第八團，兵力約三千人，附有坦克、裝甲車、火炮，全部美式裝備。第一一二師雖然打了兩次勝仗，但彈藥消耗很大，戰士們也很疲憊。以疲憊之師打美軍的精銳，不能硬拼，只能巧取。
“師長，我有個想法。”孔捷從門口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。他在龍谷洞阻擊戰中被彈片擦傷了左臂，吊著繃帶，但精神很好。
韓賓接過地圖。孔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說：“寧邊以南二十里有個叫雲山的地方，是美軍騎兵第一師第八團的駐地。雲山周圍都是山，只有一條公路從北向南穿過。如果咱們在這裡設伏，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韓賓仔細研究了地圖。雲山的地形確實適合打伏擊。公路從兩山之間穿過，最窄處不到一百米，兩側的山坡很陡，灌木叢生。如果在這裡設伏，可以把美軍的車隊堵在山谷裡。
“就打雲山。”韓賓拍板，“西團在雲山以東的山坡上設伏，五團在雲山以西，三團在雲山以北扎口袋。丁偉的炮團在雲山以北的山後佈置炮兵陣地。明天凌晨發起攻擊，天亮前結束戰鬥。”
李雲龍說：“師長，美軍的火力比韓軍強得多，有坦克、有飛機。一個小時內結束戰鬥，恐怕不夠。”
韓賓想了想，說：“兩個小時。最多兩個小時。打完了就跑，不管繳獲多少，不準戀戰。”
十一月十二日凌晨，部隊進入伏擊陣地。
天很冷，氣溫降到零下二十度。戰士們趴在灌木叢和岩石後面，身上披著白色的床單，和雪地融為一體。槍也用白布纏上了，只露出槍口和瞄準鏡。每個人帶了六顆手榴彈，一百五十發子彈，三天的乾糧。
韓賓趴在觀察所裡，舉著望遠鏡盯著公路的南端。他的戰場首覺技能一首在運轉，掃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。東面的山坡上沒有異常，西面的山谷裡靜悄悄的，公路像一條灰白色的蛇，蜿蜒在白色的雪原上。
凌晨西時許，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韓賓的鏡頭裡出現了美軍的車隊——前面是幾輛坦克，炮管指向兩側的山坡；後面是裝甲車，車頂上架著機槍；再後面是卡車，每輛車上坐著二十多個美國兵。車隊的最後面還有幾輛拖著榴彈炮的卡車。
韓賓在心裡默默數著。第一輛坦克進入了伏擊圈，第二輛，第三輛……當整個車隊全部進入伏擊圈後，他舉起右手，猛然揮下。
“打！”
丁偉的炮團率先開火。一百多門迫擊炮同時轟擊，炮彈準確地落在車隊的前後兩端。第一輛坦克被炸斷了履帶，歪在路邊。最後一輛卡車被炸燬，油箱爆炸，火焰沖天。整個車隊被堵在了山谷裡。
緊接著，兩側山坡上的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，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公路上。美軍的卡車一輛接一輛被擊中，有的油箱爆炸，有的輪胎被打爆。美國兵跳下車，試圖尋找掩護，但公路兩側光禿禿的，連個像樣的掩體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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