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血1926:從黃埔到抗美援朝》第七十六章 夜刃(1)

作者:旺仔0625·6個月前

天黑透了。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,連風都停了。

三所裡的山谷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,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。但這種寂靜比炮聲更讓人不安——它意味著美軍正在黑暗中集結,準備最後一搏。

韓賓趴在西團陣地前沿的一個彈坑裡,手裡握著一支繳獲的美式卡賓槍,槍口指向山下的公路。他的身邊是西團僅存的戰士,不到一百人,散在方圓兩百米的山頂區域裡。他們有的端著步槍,有的握著刺刀,有的攥著手榴彈——手榴彈己經沒幾顆了,每個人分不到一顆。

李雲龍靠在韓賓右邊的岩石上,右手裡握著一把刺刀,刀尖插在土裡。他的左臂己經完全不能動了,用繃帶吊在胸前,繃帶上全是乾涸的血跡,硬得像鐵皮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,像兩盞即將熄滅但還沒有熄滅的燈。

“師長,”李雲龍的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韓賓能聽見,“你說,咱們能活到明天嗎?”

韓賓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山下那片黑暗,沉默了幾秒鐘,說:“能。”

李雲龍笑了,笑聲很輕,像風吹過枯葉:“師長,你什麼時候學會騙人了?”

韓賓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李雲龍說的是實話。他們活不到明天的機率,比活到的機率大得多。美軍還有至少兩個營的兵力,有坦克、有大炮、有飛機。而他們,沒有子彈、沒有手榴彈、沒有炮彈,連刺刀都豁了口。

但有些仗,不是看活不活得到明天才打的。

山下傳來了聲音。不是引擎聲,不是腳步聲,是金屬碰撞的聲音——鋼盔碰到槍托、水壺碰到腰帶、刺刀碰到釦環。美軍在摸黑上山,他們在儘量保持安靜,但黑暗中總有藏不住的聲音。

韓賓的戰場首覺技能發出了強烈的警報。他趴得更低了,耳朵貼著地面。地面的震動告訴他,至少有一個營的兵力,從三個方向同時上山。

“來了。”韓賓低聲說,“三面合圍。李雲龍,你守左翼。右翼交給三連剩下的那個班。中間我來。”

李雲龍撐著岩石站起來,右手從土裡拔出刺刀。刺刀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光,又隱入了黑暗。他彎著腰,一步一步地朝左翼走去。走了幾步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韓賓的方向。黑暗中他看不清韓賓的臉,但他知道韓賓在那裡。

“師長,”他說,“來世還當你的兵。”

韓賓沒有回答。李雲龍轉過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
美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韓賓能聽到他們的喘息聲、衣服摩擦灌木的聲音、偶爾壓低了嗓子的英語命令。他估算著距離,一百米、八十米、六十米、五十米。

“打!”

西團陣地上僅存的幾支步槍同時開火。子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火線,射向美軍的佇列。美軍士兵慘叫著倒下,但更多的人繼續往上衝。美軍的卡賓槍也開始還擊,子彈在夜空中嗖嗖飛過,打在岩石上,濺起一串火星。

韓賓端著一支卡賓槍,瞄準了最近的一個美軍士兵。那士兵貓著腰,端著槍,正從一塊岩石後面探出頭來。韓賓扣動扳機,士兵應聲倒下。他拉槍栓,退彈殼,上第二發,瞄準了另一個。扣扳機,又倒下一個。

五發子彈打完了。他摸出一個彈匣,換上,繼續打。第二個彈匣打完了,第三個。卡賓槍的槍管發燙,燙得他手疼,但他沒有停下來。

身邊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有人被子彈擊中頭部,一聲不吭地死了。有人被彈片削斷了腿,咬著牙不喊疼,用手撐著繼續射擊。有人打光了子彈,端起刺刀衝進了美軍佇列,再也沒有回來。

左翼傳來激烈的金屬碰撞聲和慘叫聲——李雲龍那邊己經開始了白刃戰。黑暗中分不清敵我,只能憑聲音判斷方向。刺刀捅進肉體的聲音、骨頭斷裂的聲音、垂死的呻吟聲,混在一起,像地獄的交響樂。

韓賓打光了第三個彈匣,卡賓槍的子彈也光了。他把卡賓槍扔到一邊,從身邊犧牲的戰士手裡撿起一支步槍,步槍上還裝著刺刀。他掂了掂,刺刀有點松,他用腳踩著槍管,把刺刀擰緊,然後端著步槍,站了起來。

美軍己經衝到了陣地前沿。黑暗中,他看到無數人影在晃動,鋼盔在微弱的星光下閃著暗綠色的光。他深吸一口氣,端著刺刀,朝最近的一個美軍士兵衝了過去。

那個美軍士兵正背對著他,在向另一個方向射擊。韓賓的刺刀捅進了他的後腰,他慘叫一聲,倒了下去。韓賓拔出刺刀,轉身刺向另一個美軍士兵。那個美軍士兵用卡賓槍擋住了他的刺刀,槍托砸在他的肩膀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他咬住牙,用盡全身力氣把刺刀往前推,刺刀滑過卡賓槍的槍管,捅進了那個士兵的胸口。

更多的美軍士兵湧上來。韓賓端著刺刀左刺右捅,刺刀捅彎了,就用槍托砸。槍托砸碎了,就用拳頭打。拳頭打軟了,就用牙咬。

他的身上多了好幾處傷,左腿被刺刀劃了一道口子,右肩被子彈擦過,臉上全是血。但他感覺不到疼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殺。

就在韓賓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,身後傳來了嘹亮的軍號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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