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血1926:從黃埔到抗美援朝》第七十八章 傷逝(2)

作者:旺仔0625·5個月前

韓賓搖了搖頭:“高興。但高興不起來。”

林月英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犧牲的烈士,他們的血沒有白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韓賓說,“但我想讓他們活著看到勝利。”

兩個人都沉默了。帳篷外的雪越下越大,風聲像有人在哭泣。

十二月初,第一一二師奉命撤到後方休整。部隊從三所裡出發,向北轉移。韓賓騎馬走在隊伍中間,回頭看了一眼三所裡的方向。那裡的山頭己經被雪覆蓋了,看不出戰鬥的痕跡。但他知道,雪下面埋著幾百個年輕的戰士,他們再也回不去了。

李雲龍被擔架抬著走在隊伍前面。他醒過來了,但精神很差,不說話,也不笑,就那麼躺在擔架上,看著天空。他的左臂從肩膀以下空蕩蕩的,軍裝的左袖用別針別在肩膀上,被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
孔捷騎著馬跟在擔架後面。他的兩個耳朵都聽不見了,但他能感覺到隊伍的行進。他不時回頭看李雲龍的擔架,看他在不在,看他還活著沒有。

丁偉走在隊伍中間,帶著炮團的戰士們。炮團在這次戰鬥中損失不大,但炮彈打光了,一門門迫擊炮用騾馬馱著,在雪地裡艱難地行進。丁偉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他的手一首在摸著那門繳獲的一五五毫米榴彈炮的炮管,像是在安慰一個老朋友。

林月英走在隊伍的最後面,帶著政治部的幹部們收容掉隊的戰士。她的腳上磨出了血泡,每走一步都疼,但她沒有騎馬,把馬讓給了傷員。她走在雪地裡,深一腳淺一腳,帽子上的紅五星在雪中格外醒目。

部隊走了三天三夜,到達了後方休整地——一個叫球場的小村子。村子不大,只有幾十戶人家,老百姓己經被轉移走了,房屋空著,正好給部隊住。

韓賓把師部設在一間較大的民房裡。民房有地炕,燒上火之後屋裡很暖和。他把各團團長召集起來,開了個會。

“這次戰役,我們師打得很苦,傷亡很大。”韓賓的聲音很低,“西團基本打光了,三團和五團也傷亡過半。上級給了我們補充兵員和裝備,我們要利用休整的時間,把部隊重新組建起來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:“那些犧牲的戰友,我們永遠記著他們。但我們不能一首沉浸在悲傷裡。仗還要打,敵人還沒有投降。我們要替那些犧牲的戰友繼續打,打到勝利的那一天。”

沒有人說話。李雲龍坐在炕沿上,空蕩蕩的左袖垂在身體側面,右手攥著一支菸,但沒有點。孔捷聽不見,但他看著韓賓的嘴型,大概猜到了他在說什麼。丁偉靠在牆上,閉著眼睛,像是在睡覺,但他的手指一首在輕輕地敲著膝蓋。

“各團回去,把倖存的人員重新編組。新兵來了之後,老帶新,儘快形成戰鬥力。”韓賓站起來,“散會。”

各團團長走了。林月英留下來,幫韓賓收拾桌上的地圖和檔案。

“師長,”林月英忽然說,“你有沒有想過,戰爭結束以後,你去幹什麼?”

韓賓愣了一下,想了想,說:“回河北,種地。”

林月英笑了,笑得眼睛彎彎的:“種地?你一個師長,去種地?”

“師長也是農民。”韓賓說,“我二叔是鐵匠,我也是鐵匠。種地、打鐵,我都會。”

林月英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跟你去。”

韓賓抬起頭,看著她。她的臉被爐火映得通紅,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。

“你去幹什麼?”韓賓問。

“辦學校。”林月英說,“教孩子們讀書識字。”

韓賓笑了,這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笑。

帳篷外的雪停了,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,把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。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像一頭頭蹲伏的巨獸,沉默而威嚴。

(第七十八章完)

(故事虛構,請勿當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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