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處無旁人,王夫人越說越恣意,竟暗刺道:
“老爺十六年前……可曾去過金陵?”
言下之意,竟是暗指賈璦乃賈政當年在金陵與人私通所生,這才如此偏袒。
賈政聞言駭然變色,瞪視王夫人,目中滿是難以置信——
他並非驚慌,而是震驚。
這等汙糟話,竟從自己結髮妻子口中說出!若傳揚出去,將是何等風波?
念及此,賈政勃然大怒:
“住口!胡唚什麼!還有沒有半點規矩!”
王夫人被他一喝,瑟縮了一下,可想起連日來的委屈,怨氣又湧上來:
“規矩?甚麼規矩?我便說了,你還能打我不成!”
賈政眼中盡是失望,面沉如鐵:
“你當我不敢?”
王夫人心底己怯,嘴上卻仍硬撐——這麼多年,賈政與她向來相敬如賓,她賭他不會動手。
“有本事便打!橫豎你打了寶玉,再打我這生他的娘,也是遲早!”
“你——”賈政咬牙切齒迸出字來,“往後休再胡言!今日之事,我不與你計較。”
這己是他極力剋制之言,王夫人卻自覺吃了大虧,賈政竟還擺出寬恕的姿態。她尖聲道:
“不計較?莫非真讓我說中了?”
嘴上這般說,心中卻疑竇暗生:難道那賈璦真是……
然而下一瞬,賈政己忍無可忍,含怒一掌摑在她臉上。
“啪”一聲脆響。
王夫人怔住,頰上火辣辣地疼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淚水瞬間湧出,她指著賈政顫聲道:
“好!我這就去死!順了你的心意!你好討個新的!”
嘶喊兩句,她猛地推門奔出,頂著一記鮮紅掌印,一路往賈母院中跑去。
……
賈母年事己高,鴛鴦等人雖將柳家之事稟過,她卻未甚在意,只交由王夫人處置。
此時賈母正拉著兩個孫女說話——往常總是三春並黛玉,寶玉未捱打前亦常在側,孫輩圍繞,甚是熱鬧。
今日少了寶玉,連探春、惜春也不大願久待,她頗覺無趣,就把平日略疏遠的迎春也留在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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