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的意思很明白,輕描淡寫,將一場構陷說成誤會,便想就此揭過。
賈璦卻微微搖頭,語氣依舊溫和道:“哦?只是誤會,辦差不利麼?侄兒倒覺得,此事未必如此簡單。
會不會……是有人見利忘義,起了黑心,故意設局栽贓,行此喪盡天良之舉呢?”
王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賈璦這話,明面上罵的是周瑞,可字字句句,都像是指著她的鼻子在罵!
她心中怒火騰起,卻偏偏發作不得,人家罵的是“做此事的人”,她若跳出來認領,豈非與周瑞家的那蠢婦一樣,不打自招?
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了帕子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,面上卻還得強撐著贊同:
“璦哥兒慮得是。不過,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。此事我既己查明,自會依規懲處生事之人,還柳家一個公道。
柳家賠償的銀子,如數退還,另再補償他們每人一個月的工錢,以示撫慰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賈璦,語氣更加關切道:“另外,璦哥兒你為此事也費心了,我這個做嬸子的,心下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“我瞧你這棲鳳軒寬敞清雅,只是壁上略空,少了些字畫點綴。本想替你添置幾幅,又怕不合你的眼緣心意。”
“倒不如……你自己去選些合心意的,也算嬸子的補償。”
說著,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,動作流暢,不見絲毫滯澀猶豫,輕輕推到賈璦面前。
放眼一看,那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。
“這,也是嬸子的一點心意。”
這意思再明白不過:收下錢,事情就此了結,彼此心照不宣。
賈璦不要周瑞家的錢,容易落入口舌,但王夫人以嬸子關愛侄兒名義給的貼補,他卻可以名正言順地收下。
他展顏一笑,笑容讓人如沐春風,伸手將銀票納入袖中:
“嬸子如此厚愛,侄兒若再推辭,倒顯得生分了。侄兒就收下了。”
王夫人見他收下,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肉痛,隨即被更深的笑意掩蓋:“這才對,一家人,原該如此。”
除了周瑞家的知道怎麼一回事,滿懷希冀地盯著那銀票消失的方向以外。
其餘在場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,只見王夫人對這位金陵來的族侄如此大方厚待。
眾人見了心中無不暗歎:這位璦大爺真是好大的體面!府中上下,從老太太、政老爺到當家太太,竟無一不對他青睞有加,處處優待。
廳內氣氛,一時顯得分外和睦。
就在這個時候,先前跑去東書房報信的彩雲,卻一臉驚慌,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,人未至,聲先到:
“太太!太太不好了!老爺……老爺帶著人,把周管事給抓走了!”
“什麼?!”王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碎裂,愕然轉頭,目光猛地看向身一臉笑意的賈璦。
與此同時,“撲通”一聲悶響,周瑞家的聽得這訊息,雙腿一軟,首接癱倒在地,面無人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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