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賈政得知王夫人竟去賈母處告狀,心中鬱悶,卻仍恭敬前來。
賈母早屏退左右,只留鴛鴦、琥珀伺候。
“母親。”賈政規規矩矩行禮。
賈母眼一瞪:“你且坐下!如今是越發能耐了?打完寶玉,又打他娘,過幾日是不是連我也要打了?”
賈政知是王夫人在此胡言,頓時怒視她:“你在我跟前胡說便罷,竟還敢到母親面前亂嚼?”
王夫人心虛,別過臉去。
賈母看在眼裡,心下己明瞭幾分,仍斥賈政:“你老實坐著!還要當我面行兇不成?”
賈政依言坐下:“兒子不敢。”
待他坐定,賈母才緩了神色,對二人道:
“夫妻之間,有話關起門來說開便是,何須鬧成這樣?讓下人瞧著成何體統?”
“她是你媳婦,便是有幾句氣話,豈能動手?”
賈政忍不住道:“母親,非是兒子不容人,實是她越說越不成話……竟說我偏袒璦哥兒,是因……”後頭的話,他終是難以啟齒。
賈母一首留意王夫人神色,見她目光躲閃,心中瞭然。
“嗯,我明白了。夫妻哪有隔夜仇?說開了便好。看在我這老婆子面上,彼此賠個不是,今日這事就此揭過。”
說罷,先看向賈政:“政兒?”
賈政雖自認無錯,卻極重孝道,只得向王夫人道:“今日是我衝動。”
“媳婦兒?”賈母轉向王夫人。
王夫人理了理衣袖,低聲道:“老爺,今日是我失言……”
賈母滿意頷首,溫言笑道:“這般多好。往後莫再提了。”
“政兒,你媳婦掌家不易,偶有疏漏,你也該體諒些……好了,媳婦你先回去歇著,我再替你訓訓他。”
王夫人聞言,瞥了賈政一眼,起身道:“兒媳告退。”
待她離去,賈母方正色問:“你們夫妻幾十載,向來和睦,今日為何竟動了手?”
知子莫若母。雖因寶玉教養之事母子理念不同,但賈母卻深知:她這兒子是個端方人,絕非輕賤妻子、暴戾動手之輩。
賈政無奈,將先前王夫人所言一一細述。
“母親,她方才胡言,竟說……”
聽罷,賈母默然。鴛鴦與琥珀面上平靜,心中俱是暗驚。
賈政又道:“兒子實是不得己。這話若傳出去,流言一起,不僅毀了璦哥兒前程,金陵老家族親又該如何看待咱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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