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玉聽出她是在打趣自己,也不惱,反手握住佳蕙的手,眼底滿是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反駁:
“我不來找你,只怕是你心裡沒我,不肯來棲鳳軒找我吧?”
一旁的晴雯卻沒心思陪她們寒暄說笑,性子本就急躁,又記掛著秋紋的傷勢,便首截了當地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冷淡,沒什麼笑意:
“你們可是為秋紋而來?”
蕙香見晴雯語氣冷淡,臉上沒半分笑意,心裡也添了幾分不悅,卻還是強壓著,正色點了點頭,語氣也規矩了幾分:
“這位姐姐說得對,襲人姐姐讓我們來叫秋紋回去呢。”
晴雯原本只是語氣冷淡,一聽“叫秋紋回去”這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眉頭緊緊皺起,眼底掠過一絲怒火。
心道:秋紋都被踹得臥床不起、動彈不得,這兩個小丫頭竟還說“叫她回去”,難不成要讓她自己掙扎著走回去?
再看佳蕙和蕙香,都是細胳膊細腿的模樣,也不像是能把秋紋抬回去的樣子,晴雯那刀子嘴當即就忍不住,語氣裡滿是譏諷,刺了出去:
“叫她回去?讓她自己走回去?”
蕙香雖是個小丫鬟,可畢竟是寶玉房裡的人,平日裡也比別處的丫鬟多了幾分傲氣,見晴雯這般態度,語氣也衝了起來,臉上沒了好臉色:
“這位姐姐怎麼說話呢?她不自己回去,難道還要我們揹她回去不成?”
晴雯眉梢一挑,眼底的譏諷更甚,嘴角撇出一抹冷笑,語氣也更尖刻了些:
“怎麼?丫鬟都隨主子,一個德行?主子沒良心,丫鬟也跟著沒心肝?”
她本就瞧不上賈寶玉的嬌縱任性、遇事逃避,如今見他身邊的丫鬟也這般沒心沒肺,連受傷同伴的死活都不問,便忍不住連人帶主子一起罵了進去。
紅玉聽得心頭一跳,暗道不好,連忙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晴雯的衣袖,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,低聲勸道:
“晴雯姐姐,可別再說了,再說下去,若是被人聽見,給大爺惹來麻煩,可就不好了……”
寶玉房裡的蕙香,卻是被晴雯的話驚得瞪大了眼睛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,嘴唇哆嗦著,語氣裡滿是震驚和憤怒:
“你說什麼?你什麼意思?”
這人莫不是瘋了不成?竟敢這般詆譭她們寶二爺?
若是這話被王夫人或是老太太聽見,她輕則被打罵,重則被趕出去發賣,就不怕嗎?
晴雯卻半點不懼——她如今己是賈璦的人,人身契約都在賈璦手中,榮國府的人,便是王夫人和老太太,也無權隨意處置她。
況且她覺得自己半點沒錯,賈寶玉和他身邊這些人,本就是沒良心!主子把人傷得那般重,差點一腳踹死,自己卻縮著脖子跑了。
丫鬟也跟著這般冷漠,半分憐憫之心都沒有,還逼著受傷動彈不得的人自己回去,實在可氣!
“我……”晴雯還想再說些什麼,可轉頭對上紅玉連連遞來的眼色,又想起紅玉方才的話。
人也冷靜下來,知道萬萬不能給賈璦惹來麻煩。
到了嘴邊的話,終究是硬生生嚥了回去,只狠狠瞪了蕙香一眼,便賭氣似的把頭扭到一邊,不再作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