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短短幾句爭執，早己引來了不少路過的丫鬟婆子駐足圍觀，一個個探頭探腦，低聲議論著，眼神里滿是好奇。
紅玉臉上有些掛不住，連忙打圓場，臉上堆著笑意，語氣也軟了下來：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都彆氣了，好好說話便是。來都來了，先進院子裡坐坐，有話咱們裡面說。”
說著，她一手拉著佳蕙，一手拉著蕙香，憑著往日的幾分交情，好說歹說，才把兩人勸進了棲鳳軒的院子。
進了院子，紅玉才鬆開手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眼底帶著幾分疑惑，輕聲問道：
“佳蕙，蕙香，你們寶二爺是怎麼跟你們說的？怎麼就只讓你們來叫秋紋回去？”
她從前和兩人相處過，曉得她們性子都不壞，絕非鐵石心腸之人，如今這般冷漠的態度，定然是有什麼誤會。
想來，是寶玉回去後，沒說實話。
她便是想弄清楚，寶玉回去後，究竟是怎麼跟襲人、跟她們交代的，竟讓她們半點不知秋紋受了重傷。
蕙香依舊有些不悅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晴雯，才轉頭對紅玉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滿：
“寶二爺沒說什麼，是襲人姐姐讓我們來的。”
“她說，二爺都回來了，秋紋姐姐還留在這邊貪玩，不成體統，叫我們來喊她回去呢。”
說完，她又忍不住白了晴雯一眼，那眼神里的不滿毫不掩飾，氣得晴雯胸口起伏，差點又要開口反駁。
紅玉聽了這話，心裡頓時瞭然，果然和她猜的一樣。
寶玉定然是沒敢說實話，隱瞞了踹傷秋紋的事，害得這兩個小丫頭被矇在鼓裡，半點不知道秋紋受了重傷，還以為她只是在外面貪玩。
她又轉頭看向佳蕙，眼底帶著幾分追問，輕聲道：“就沒說別的？比如秋紋姐姐有沒有什麼異樣？”
佳蕙輕輕搖了搖頭，臉上帶著幾分茫然，如實說道：
“沒有，就這一句吩咐。我們當時正在廊下擦窗格，聽了襲人姐姐的話，連忙洗了手就趕來了，半點不敢耽擱。”
晴雯見兩人說得真切，不似作假，才曉得她們是真的不知情，心裡的怒火消了幾分，反倒生出幾分尷尬，臉頰微微發燙，下意識地低下了頭，不再看她們。
紅玉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輕聲解釋道：
“你們也別怪晴雯姐姐說話衝，她也是氣不過，秋紋姐姐她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又咽了回去，終究是沒首接說破。
佳蕙和蕙香聽得一臉茫然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底滿是疑惑。
秋紋姐姐到底怎麼了？竟讓晴雯姐姐這般生氣，還讓紅玉這般欲言又止？
紅玉也不多解釋，只輕輕搖了搖頭，轉身帶路，語氣平淡道：
“你們隨我來，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佳蕙和蕙香滿腹狐疑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，卻也只能緊緊跟著紅玉，一步步往院子深處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