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柳湘蓮瞪了他一眼，見他臉上滿是戲謔，明白這分明是在故意逗他，並無半分輕賤之意。
他心中的窘迫少了幾分，只能無奈地拿起桌上的茶壺，往空杯子裡斟滿茶，遞迴馮紫英面前。
柳湘蓮咬牙道：“只此一次，下不為例。”
馮紫英接過茶盞，嘻嘻一笑，得意道：“能讓柳公子親自給我倒茶，便是幫你這一次，也值了。”
玩笑過後，馮紫英收起笑意，認真說道：“人家是解元公，你只管送文房西寶，準錯不了。”
“我備了一盒徽墨、一盒湖筆，還有幾方端硯，裝了一箱；上好的宣紙裝了一箱，又加了一箱雲錦，一共三箱子，既體面，又實在用的上。”
柳湘蓮聞言，眼前一亮，當即有了頭緒，連忙點頭道：“明白，那我便照著你的樣子備一份便是。”
他家裡也有些珍藏的筆墨紙硯，畢竟祖上是前朝望族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只是家中沒有云錦，不過他有別的東西可以代替。
解決了賀禮的難題，他臉上的愁容頓時消散，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。
可馮紫英卻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：“你若是這麼想，可就錯了。”
“這文房西寶，只是最基本的賀禮，想來其他賓客也都會這麼送，沒什麼新意。”
“你我可是賈璦親自邀請的，收到的是他的私帖，與那些收到榮國府通用帖的賓客不同。”
“若是送的禮物和別人一樣，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情誼？”
柳湘蓮聞言，仔細一想，覺得頗有道理，連忙追問道：“那你打算送什麼？既不落俗套，又能體現心意。”
馮紫英故作高深地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本來這事，我是不打算告訴別人的，但你問了，我便對你說。”
“不過先說好了，你知道了，可不許跟我送一樣的，不然可就沒什麼意思了。”
柳湘蓮越發好奇，連忙點頭：“好好好，我絕不跟你送一樣的，你快說！”
馮紫英賣足了關子，吊足了柳湘蓮的胃口，才開口道：“我十歲那年，到我姑父家裡去玩，見他有一套用天下各種玉石打磨出來的棋子。”
“各色寶石，分作黑白兩色，我喜歡極了，軟磨硬泡了幾年，才拿到手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我這人哪有什麼閒情逸致去鑽研棋藝，哪來也是放著吃灰，不過這讀書人多半是好棋的，我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。”
柳湘蓮聽完，不由得點點頭，用天下玉石寶石打造的棋子，確是少見。
“確是世間少有的寶物，你倒是下得去本錢。”
馮紫英自豪道：“是吧，我這份禮物不錯吧？”
柳湘蓮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少得意，你這樣，讓我怎麼辦？我可沒你這樣的好東西。”
馮紫英哈哈大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打趣道：“你愁什麼？你柳湘蓮三個字就是招牌。”
“你把你常唱的那幾出戲的戲服行頭挑一件好的，裝匣送去，比什麼都雅緻。”
柳湘蓮想了想，搖頭道：“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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