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忙斂了心神，躬身自謙道：“太太言重了，這都是奴婢該做的，能為太太、為二爺分憂，是奴婢的福氣。”
兩人對話間，唯有站在王夫人身後的玉釧兒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透過梳妝檯的鏡子，清晰地看到王夫人的臉。
那臉上沒有半分真心的笑容，眼底依舊覆著一層冷意，方才的讚許，不過是隨口敷衍。
玉釧兒心頭一凜，悄悄低下了頭，越發不敢多言，只專心梳理著頭髮。
片刻後，王夫人收回目光，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冰冷，沉聲吩咐：“棲鳳軒那邊，你親自去一趟，打個招呼。”
“告訴她們，今日的事，不許亂傳半句，若是敢在外頭嚼舌根，仔細她們的皮！”
頓了頓，她又補充道：“你去了之後，親自跟那個秋紋說，若是還想在榮國府繼續做事，就閉緊嘴巴，不該說的話，半個字都不能漏。”
襲人和玉釧兒聞言，皆是心頭一驚，臉色微微發白。
玉釧兒還好，只是瞬間聯想到前些時候，被悄悄送走、此後便音信全無的綵鳳，心底泛起一絲寒意，卻也不敢多問。
襲人則是心頭一沉，她比誰都清楚，秋紋本就是無辜的受害者，從頭到尾半分錯都沒有，如今卻要被這般威脅。
心底的同情再度翻湧上來，可她又連忙在心裡說服自己：我是未來寶玉房裡的姨娘，身份與這些普通丫鬟不同，不必為她們多心。
壓下心頭的波瀾，襲人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太太。”
遲疑了片刻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太太，那秋紋……是接回絳芸軒養著，還是依舊留在棲鳳軒？”
王夫人沉吟了片刻，眉頭微蹙，語氣冰冷地說道：“自然是接回來！”
“寶玉的人，留在棲鳳軒像什麼樣子？傳出去，豈不是汙了我們寶玉的名聲，讓人說他苛待丫鬟？”
襲人連忙點頭，不敢有半分異議：“奴婢明白，等下就安排人去把秋紋抬回絳芸軒休養。”
王夫人沒有再說話，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示意她可以退出去了。
襲人恭敬地躬身行禮：“那太太安歇，奴婢先去安排事宜了。”
退出王夫人的院子，襲人不敢有半分耽擱，立馬轉身趕回絳芸軒，著手安排接回秋紋的事。
她找來了院裡幾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，特意叮囑道：
“你們隨我去棲鳳軒，秋紋在那邊不小心腳滑摔了，傷了筋骨，需得抬回咱們院裡好好修養。”
婆子們不敢怠慢，連忙應下，取了軟榻，匆匆跟著麝月往棲鳳軒去了。
……
此時，棲鳳軒內。
先前在場的姑娘們，早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，喧鬧了半日的棲鳳軒，漸漸恢復了平靜。
麝月的房內，秋紋躺在床上，臉色依舊蒼白如紙，眉頭緊緊蹙著，時不時地低聲啜泣，睡夢中還會喃喃喚著“爹孃”，語氣滿是委屈和痛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