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沒能一字不差，但核心意思半點沒錯，全都記清楚了。
襲人滿意地點點頭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快去快回，今日你們也辛苦了，等下我讓廚房給你們加一道菜，算是賞你們的。”
聽到能加菜，兩個小丫頭頓時眼前一亮，臉上的委屈瞬間消散，連忙用力點頭：“嗯嗯，謝謝襲人姐姐！”
襲人目送兩個丫鬟匆匆離去，才轉身走到鏡子前，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衣服。
現在，她要去見王夫人了。
這件事鬧得不小，僅憑她一個人的分量，根本不足以悄無聲息地壓下來，必須得藉助王夫人的力量才行。
她不敢耽擱，整理好儀容後，便快步朝著王夫人的院子走去。
到了院門口，她跟守門的金釧兒說了一聲，表明自己的來意。
金釧兒不敢怠慢，連忙進去通報，片刻後，襲人就得到了許可，走進院內，見到了剛剛午睡起來的王夫人。
王夫人正坐在梳妝檯前，身後的玉釧兒小心翼翼地給她梳理著頭髮，背對著剛進來的襲人，神色看不出喜怒。
襲人輕手輕腳走上前，躬身行禮，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委婉：“太太，今兒寶二爺去了棲鳳軒那邊，不知怎麼的玩鬧起來，一時失手，踹了秋紋一腳……”
她刻意避開了賈寶玉的過錯，只說是無心的玩鬧，反倒隱隱透著幾分秋紋自己不小心、撞上來的意思。
“本也是無心之失，沒想到秋紋身子骨弱，在二爺走後就發起病來，還好棲鳳軒的璦大爺及時請了大夫，應該無大礙。”
王夫人聽著，沒有立即開口詢問，只是沉默著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梳妝檯的桌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一時間，房內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，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拿著象牙梳子的玉釧兒，動作也不由得慢了下來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，惹惱了王夫人。
“怎麼？梳個頭也這般不爽利？”王夫人忽然開口，語氣冰冷，沒有半分溫度。
玉釧兒嚇得心跳加速，連忙收斂心神，輕柔地用梳子順著王夫人的髮絲往下梳，不敢有半分差錯。
王夫人冷哼一聲，語氣裡滿是怨懟：“我就說那棲鳳軒本來是個乾淨好地方，住進去些不三不西的人，連著周遭都變得不乾淨了。”
“寶玉原本是個多乖巧的孩子，自從去了那棲鳳軒，就變得這不好那不好，倒不如一把火燒了那地方，省得惹禍！”
王夫人的聲音雖然不高，卻帶著徹骨的寒意，任誰都能聽出她心中的怒火和不滿。
襲人嚇得渾身一僵，連忙低下頭，緊緊抿著嘴唇，半點不敢接話茬，生怕自己說錯話，引火燒身。
見襲人只顧著低頭，半天不作一聲，王夫人的聲音陡然一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開口詢問：“寶玉現在何處？”
襲人心裡一緊，不敢有半分遲疑，連忙抬頭回話，語氣依舊恭敬：“回太太，奴婢怕事情傳到老爺耳朵裡，連累二爺受罰，就讓二爺先去老太太院裡躲著了。”
聽到賈寶玉在老太太院裡，王夫人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，心底的焦躁散去大半，語氣也緩和了些許：“你倒是會想法子，有你在寶玉身邊，我都省心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添了一句，帶著幾分讚許：“不愧是我特意放在寶玉身邊的人，果然沒讓我失望。”
得到王夫人這般首白的誇獎，襲人心中一暖，眼眶微微發熱，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沒白費。
這是王夫人對她的認可，也是她日後能穩穩站在寶玉身邊的底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