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璦帶著紅玉走進大花廳,目光掃過全場,從裡到外,一一與前來赴宴的賓客頷首打招呼,舉止從容不迫。
他先徑首走向最內層的公府權貴席,那邊的王子騰見賈璦過來,眼皮猛地一眯,指節暗暗攥緊了衣袍內側的手,指腹泛白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,卻很快被得逞的得意蓋過,嘴角壓著一抹若有似無的陰笑,藏得極深。
賈政方才還在唸叨賈璦的去向,此刻見人終於出現,連忙放下酒杯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詢問:
“璦哥兒,你方才去了哪裡?你王世叔來了許久,都沒見你人影。”
賈璦轉頭看向王子騰,臉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,語氣隨意:“哎呀,真是不巧,方才我有點私事纏身,沒能及時過來。”
說著,他微微欠身,禮數週全卻不謙卑:“王世叔,大駕光臨,晚輩有失遠迎,還請見諒。”
王子騰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,刻意裝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,語氣卻帶著幾分不自然:
“沒事沒事,今日你是小壽星,些許失禮,怎麼好怪罪?”
在場的人,除了賈政還矇在鼓裡,其餘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這位賈璦公子,好像和王子騰不太對付啊?
這些公侯本就瞧不上王子騰的出身,若不是看在賈家的面子上,平日裡連話都懶得跟他說。
如今見賈璦與王子騰隱隱透著不和,眾人看向賈璦的眼神,反倒多了幾分好感——敵人的敵人,可不就是朋友?
牛繼宗率先哈哈一笑,嗓門洪亮,打破了微妙的氣氛:“璦哥兒可算來了!等會兒定要陪我們這些老傢伙,多喝幾杯!”
賈璦順勢轉身,對著牛繼宗拱手笑答:“牛世叔放心,侄兒今日定陪世叔們喝個盡興。”
說著,他拿起桌旁的酒壺,動作嫻熟流暢,臉上笑意自然,言辭謙恭卻不諂媚,挨個給席上的幾位世叔斟酒。
無論是王子騰,還是賈政,他都一一斟上一杯,隨後給自己也倒了滿滿一杯,朗聲道:“勞煩各位世叔今日撥冗前來,晚輩無以為報,敬各位世叔一杯!”
見賈璦敬酒,牛繼宗立刻端起酒杯,大笑著點頭:“璦哥兒不必多禮!你年紀輕輕就中瞭解元,前途不可限量,老夫打心底裡佩服!”
誇完賈璦,他又轉頭對著稍遠一桌的牛思遠高聲喊道:“思遠!往後可要多跟璦哥兒學學,也考個功名出來,別總渾渾噩噩的!”
牛思遠連忙站起身,腰桿挺得筆首,恭恭敬敬地應道:“兒子知道了,父親。”
柳芳也緩緩端起酒杯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語氣讚許:“璦哥兒聰慧過人,待人接物禮數週全,難得難得。”
說著,他也朝自家兒子柳麟喚了一聲:“麟兒,你與璦哥兒年歲相仿,又都是讀書人,往後多親近親近,多跟人家請教請教。”
柳麟連忙起身應答:“孩兒知道了。”
隨後,他對著賈璦拱手,眉眼間帶著書卷氣,語氣溫潤如玉:“璦兄弟,學無先後,達者為師,往後還請你多多指教。”
柳麟一身清雅書卷氣,說話溫文爾雅,與其他那些張揚的武勳之後,截然不同。
賈璦笑著回禮:“麟兄弟說笑了,談不上指教,咱們互相探討、共同進步便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