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安平市其實是很熱的,這也是周雲的首觀感受,雖然京海更靠南,但京海其實沒這麼熱。
按照孫依玲的說法,她的丈夫被裁員後實在找不到工作,沒辦法了準備做外賣騎手。
然後是在家附近的一個招聘廣告上看到說要招騎手,於是就去了。
車子服裝以及箱子等等都是自己弄,這就花了不少錢。
現在其實情況很多人都知道了,有的一些站點所屬公司就是靠著車子服裝這些賺錢的,只要有騎手入職就得買這些。
而外賣騎手這個行業,說實話流動性還是比較大的,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,說起來也確實賺……
“然後我丈夫和一個什麼服務公司簽署了兩份協議吧,叫什麼自由職業者合作協議,還有一個我忘了,不過就在家裡。”
“後面就是每天干活,他們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算,反正都是根據系統安排的單子來跑,每週還要在站點開一次會,每天有班次和線上時長的規定。”
“結果就突然有一天,我在公司上班呢,有一個警察給我打電話,說我丈夫昏迷了,被人發現報警,然後送到了醫院。”
“我趕緊過去,那邊說是中暑了很嚴重,後面就進了ICU……”
“周律師,你說我丈夫躺在病床上,還沒死,我肯定不能放棄搶救吧……”
周雲聞言擺擺手道:“這個你做的很對,沒有任何問題,情況我大概己經清楚了,你丈夫住院後,那個什麼站點以及所屬公司的人有沒有來看過?”
孫依玲搖搖頭道:“都沒有來過,反倒是他的同事來過,還給我留了一千塊。”
“我也找過他們領導,他們領導說這是我丈夫自己的問題,和他們沒有關係,如果我不鬧的話,出於什麼人道主義,可以給一萬塊。”
“但我要是仲裁或者幹嘛非得鬧,那就一分錢不給,讓我想怎麼告怎麼告。”
“周律師,不是說我非得要鬧要仲裁,而是一萬塊根本沒用,我們家現在還欠著醫院幾十萬呢,一萬塊你說這沒法答應的。”
孫依玲說到這裡己經開始掉眼淚了:“現在我家這邊的親戚指責我,說當時放棄不就行了,為什麼非要治,明知道治不好還非得花那個冤枉錢。”
“現在好了,人沒了,錢也沒了。”
周雲擺擺手道:“這些就不用說了,現在呢我需要以下一些材料,首先是勞動裁決書,然後是你丈夫和那個公司籤的協議,然後呢是你丈夫的銀行流水,以及他在外賣軟體上的薪酬記錄。”
“還有,醫院的搶救以及治療方面的記錄,這個沒有的話我到時候去調取也行。”
“除了這之外,還有就是你們之前提起勞動仲裁的那些證據,比如開週會的證據,工作的證據等等……”
把所有東西都整理了一個清單發給孫依玲,然後雙方約好下午再見一面。
談話結束,孫依玲回家,周雲則是要找個地方住下。
為了方便之後的訴訟,他選擇住在長花區法院旁邊,都不用打車,走著就能過去。
對於確認勞動關係這個,周雲其實是比較疑惑的,按照他的理解,這個並不算特別難。
而且根據他的經驗來看,其實這個確認勞動關係,勞動仲裁委和人民法院在這方面其實是比較靈活的。
怎麼個靈活法呢,就像是外賣騎手這種新業態的勞動者,以某團為例吧,專送這個都好說,平時稍微注意一下,比如開例會,站點給你轉單子,或者是簽到之類的,把這些注意收集好,基本上肯定能和站點所屬的外包公司確定勞動關係。
當然,某團就不用想了,那根本不可能,人家那麼多的專家搞出來的制度,你就別想能刺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