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沈靈君發出一聲極短促的悶哼。
孟羨錦低頭看掌心那枚鈴,鈴鐺內側有一行字,指甲刻的:“白玉,五歲,封於此樹。“
她攥緊那枚鈴,抬頭去夠第二枚。
手伸到一半,樹枝忽然無風自動,剩下的六枚銅鈴齊齊轉向他,鈴舌對準了她的臉,叮鈴鈴,響聲灌進耳朵裡,他眼前一花,耳朵裡嗡地一聲,像有人在她顱骨內側敲了一錘。
她聽見了別的聲音。
夾在鈴響的縫隙裡,極細極弱的,一個小男孩的哭腔:“……姐姐……姐姐別走……“
孟羨錦晃了晃腦袋,血從右耳孔裡淌出來,溫熱的,順著脖子往下流。
她沒管,手又往上伸了一把,抓住了第二枚銅鈴。
全福祿的聲音在此刻傳來說:“小錦,堅持住.....”
那邊的全福祿站在棺材的傍邊起陣,孟羨錦手裡面的銅鈴比上一枚更燙,她攥住的瞬間,掌心立刻起了一串水泡。可那枚鈴也被她拽了下來。
樹上的鈴鐺只剩五枚了。
沈靈君被撕扯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她懸在半空的身形不再往外散了,那些被抽走的光縷開始往回縮,一點一點地,像退潮的水慢慢往回走。
她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,只看見她垂下來的長髮在風裡晃著,末梢微微卷起,又落下去。
第三枚。
孟羨錦又夠到了一枚。
這一枚冰涼。
冷得像從冰窖裡掏出來的,攥進手心的瞬間,她整條胳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可鈴鐺脫落的一剎那,他耳朵裡那個小男孩的哭聲忽然清晰了一瞬:“…………姐姐……救我……救我.....“
不知道全福祿做了什麼,風忽然停了。
老槐樹的葉子一片也不動了,樹上剩下那五枚銅鈴安安靜靜地掛著,鈴舌垂著,像五雙合攏的眼睛。
沈靈君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來,雙腳觸到地面的時候沒有聲音。
她走到孟羨錦面前,低頭看了看她掌心裡那三枚銅鈴,又看了看她右耳淌下來的血,然後伸出手,用她那雙半透明的手指輕輕擦了一下他耳廓上的血痕。
她的指尖冰涼,觸感像一片潮溼的霧氣。
“小錦,謝謝你.....”
她的聲音很是虛弱,她微微張開嘴,想說什麼,全福祿的臉色頓時就變了,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過來,一把抓起孟羨錦的後領,就朝著大槐樹的後面去躲,孟羨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開口要說話,全福祿對著她搖了搖腦袋,然後指了指棺材的另一邊。
那邊傳來一陣摸索聲,聲音很奇怪,像是紙張刮擦的聲音一樣。
不待片刻。
棺材的那邊出現了一個紙人。








